11.
“叮铃——”
金色的风铃敲在木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早上好啊——”穿着休闲服饰的女性侧过头去打了个呵欠,推开门走进来。她将目光投入室内,表情立刻明朗,就连脸上的睡意都褪去了七分,“安室先生!”
灶台前忙碌的金发男性抬起头,露出那张在顾客当中相当有人气的脸:“早安,小梓小姐。”
“安室先生不在的这些天,大家都很担心你呢。”榎本梓围上储物柜里的围裙,戴上手套,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开店前的准备工作当中,“是因为工作太努力,被早春的流感击中了吗?”
“哪里,只是扭伤了脚而已。”脚踝处的绷带露出一角,在此刻拥有了相当的说服力,“感冒的话,现在可不是该回归厨房的时候啊。”
小梓正想要附和一下他的后半句,目光突然重新聚焦在那截雪白的绷带上。
“踝部扭伤?不多休息几天真的不要紧吗?通常来说,受伤的韧带需要三到六个月才能完全恢复,在此期间,久站都会产生新的炎症。”
“在年轻的时候不注重身体,最后会变成一瘸一拐的老人家哦。”
不同伤情的简单鉴定与护理也是警校学习内容的一环,化名为安室透的某人清楚这位热衷于科普节目的同事所言非虚。
那道高台跌落造成的扭伤,算得上是他身上最不严重的一处。早春厚厚的衣物不止帮他维护了体温,还掩盖着身上多处被弹片和弹头穿刺的伤痕。
公安内部的医生认为他至少需要休养半年。
然而卧底工作可不是什么经营游戏。别说是六个月,就在他停止活动的几天之内,某些饿狼一般的家伙已经开始伺机而动。
而后全被玛尔特压了下去,甚至成功散布了那样的传言。
虽然算的上是组织里的“同期”,早些年合作的机会也不少,他却完全称不上“了解”对方。
如今回忆起来,曾经被戏称为“威士忌小队”的默契,仿佛完全是由“苏格兰”诸伏景光一个人支撑起来的。
他想起那双柔和而敏锐的蓝色眼睛,与为了“合群”而保留的胡茬,难得未被愤恨与愧疚吞没。
曾经凶多吉少的“失踪”二字终于转为“幸存”,他正是因此失态,意外泄露了真实身份。
但这微小的代价在友人的生命面前不值一提。
景光被确认为卧底,因为组织的追击而“失踪”的那天,他是到场最迟的一个。
空气当中的硝烟气息还没散尽,站着的只有玛尔特与后来被证实是FBI的莱伊。
二人先前看起来隐隐有针锋相对的趋势,却在他波本到来之后迅速统一了口风,坚称重伤之后的苏格兰不慎摔下了悬崖。
很难不把那件事与他如今的经历联系起来。
呵,原来是四个因立场不同互相欺瞒的卧底。
如果今天又见到那个装模作样的“研究生”,一定要给他的餐品加点料。
“放心,很轻微的扭伤而已。绷带是用来保护敷料的,差不多要痊愈了。”安室透为了证实这一点,特意端着食材走了几步,至少在外人看来,步伐与往常一样利落而平稳。
褐色头发的女性店员连忙叫停了他的动作:“无论如何,点单之类的工作就全交给我吧!‘闪闪发光的安室先生’还是和料理台呆在一起比较好。几天没见,客人们都想念你的手艺呢。”
身兼数职的男人被她从女高中生那里学来的称呼逗笑了。尚未愈合的伤痕撕扯着他的神经,未见尸体的敌人还藏身于暗处。他本可以专注于“波本”的工作,可“安室透”也是波本的一部分。至少在密切关注着他的朗姆和贝尔摩德眼中是这样。
然而,置身于一位普通服务生兼侦探的身份当中,他又止不住地想要放松下来。
三年的梦魇一朝消散。每当安室透怀疑自己仍然身处梦境,那串崭新的联系号码就会在脑海当中浮现。
失而复得的友人在为新的目标奔走,摧毁组织的工作仍需要由他来完成。
降谷零再次勾起嘴角。那不是一个属于“安室先生”的笑容。像是嘲讽着自己转瞬即逝的软弱,却又显得无比坚定。
从很早以前,从他下定决心去保护无数平凡普通的人生开始,就注定要走上一条截然相反的路。
12.
“小哀,谢谢你陪我一起回来。”头戴发箍的短发少女背着书包,垂头丧气地靠近了自家所在的公寓大楼,“明明早就约好了时间,结果我把草稿忘在了家里,真对不起!”
“人的大脑不是机器,遗忘是很正常的事。你…”她茶色头发的同伴一开口就是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成熟口吻,安慰的话语说到一半突兀顿住。
正想开口询问的吉田步美被猛地拉住一边的手臂。能感觉到抓住她的那只手正在发抖,用力拉着她跑了起来。
冷淡的嗓音刻意伪装成欢快天真的音色:“快点快点,博士那边快要等急了!”
步美一愣,下意识地配合着她的动作冲进了楼梯,慌乱间掠过楼前的那个身影的左侧。后者象牙白的长发被气流挑起一缕,打招呼似的冲着她离去的方向上下晃动。
“……”刚出门就撞上这一幕的霍蒙歪了歪头,视线很快被路面上突兀的鲜艳色泽吸引。
Detective Boys.
黄蓝相间的小小饰品上用大写字母写着这样的内容,从上方的一角,伸出银色的天线。
他脑中还没什么想法,双手已经自顾自地拆卸起来。
精巧的金属元件镶嵌在薄薄的夹层当中。很难想象两个小学年龄的女生身上,会带着兼顾追踪与通话功能的微型无线电对讲机。
小鬼特工队?或者应当按照装置上的标识称呼她们,“小侦探”。
尽管几乎没能看清长相,两人的身份根据现有的信息其实也不算难猜。想必“组织的味道”也被凭依到了他的身上,灰原哀很快就会把今天的见闻传递给柯南等人。
霍蒙无奈地耸耸肩。
琴酒要求他“随心所欲地到四周转转”,也算是误打误撞做到了吧。
事实上,他不太赞同现在就泄露两人的行踪。
玛尔特和波本等人是清楚他们的伤势的。假设不是霍蒙与贤者之石横插一手,纵使当初勉强活了下来,也绝不会有四处活动的资本。就这样大剌剌地出现在敌人的视野当中,是不是有些太“刻意”了?
哪怕穿越者确实胆大或是愚蠢地被吸引过来,以对方利用流言倒打一耙的行为来看,也决不会选择单打独斗。人数差距过大的话,伏击也很难拉开什么优势。
算了。
用现代人的话来说,Aniki这么做总归有他的道理。就目前而言,他也没有更好地办法让玛尔特主动现身,想要完成自己的工作,不如继续信任一位资历丰富的职业杀手。
先前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变卖现金和购买物资都有所收敛。既然要“随心所欲”,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细小的惊呼在身后的走廊内戛然而止。霍蒙这才注意到那里隐藏着两个幼年人类的生命气息,其一的形态相当奇怪,或许正是APTX-4869造成的影响。
人造人走上前去,拨开墙角的绿植,与两双惊恐的眼睛对视。
“原来是你们两个啊!”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仿佛两人藏起来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似的,晃了晃恢复如初的“Detective Boys”晃,“这个是你们掉的东西吧。”
“我还在想,如果你们迟迟不出现的话,要送到哪里去呢。”
“啊,是我的侦探徽章!”吉田步美率先放下了戒备,伸出双手接了过去,甚至没有检查其中是否多出了什么,就展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谢谢你,大哥哥!”
灰原哀扫了一眼她手中的“徽章”,纵然心有疑虑,也从善如流地道了谢。
看得出她尽力不让自己的步伐显得慌乱,可惜收效甚微。
13.
“把这些都包起来吧。”霍蒙点了点在桌台上并排摆放着的枪械,冰冷的金属蹭过指尖。
店主从收银处走了出来,皱眉赔着笑,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客人,这批货物,您恐怕吃不下啊。”
这听起来像黑话。可惜面前看似年轻的人造人,实际上是个货真价实的老古董,只能面带困惑地望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店主,等待对方作出解释。
“我说,你的货,”店主这么说着,目光却越过了霍蒙的头顶,望向他的身后,“怕是要吃不下了。”
十几道人影从店铺的各个角落冲出,使得少年的处境犹如暴风雨当中的航船。
霍蒙险之又险地挡过率先打过来的一只拳头,将手伸向对侧,种种掐在了另一人的肋骨下部。
承袭自他人的战斗技巧并不符合他接近青少年的体型,而袭击者人数众多,仅仅五分钟之内,猩红色的含汞液体就从几处伤口当中渗了出来。
值得庆幸的是,枪械并不适用于室内战斗。仅仅是拳脚相加,以霍蒙远超人类的臂力与坚固程度,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伏特加的格斗术偏向于利用力量与体格的优势,只要摒弃掉其中的一部分,相对于人造人的体质,也算是颇具可取之处。
而世上所有的格斗技巧,最有效率的练习方式毋庸置疑是生死搏斗。
霍蒙抓起最后一名伏击者的小腿,将他摔到地上,又随手捏碎了喉骨。皮肤和外衣吸饱了自己和人类的“血液”,他仰起脸,礼貌地看向并未参与争斗的店主:“把剩下的货物包起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霍蒙:为什么不想卖给我就一定要喊人打我(挠头
g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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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zzzz(困到断片
本来想双更的想想还是塞一下存稿吧。
一定改!(指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