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魔女的魅力无人可挡,”母亲曾经如此教导幼年的红子,“无须在意那些愚蠢的冒犯。等到你力量觉醒之时,他们都将匍匐在你的脚下。”
沐浴在同龄人恐惧又排斥的目光里的少女点了点头,拭去眼角的泪水——她那时还有这么做的资格。
而魔女的泪水只会让自己重归凡人。
可悲的是,完成血脉仪式的她同样也没有获得所谓勾魂夺魄的魅力。
卷走藏书的小偷撕裂了一半契约,纵然有母亲那样的资深魔女进行补救,换来的也不过是两个人被视作“一个”继承人的后果。
魔女天生对于异性的魅力正是因此而大打折扣。不但大多数男学生对她的倾慕达不到心无二念的地步,甚至有黑羽快斗那样完全不受影响的人令她屡屡受挫。
家族引以为傲的每一个赤魔法,在她手中从来发挥不了其全部的威力。有些限制颇多的法术,还会出现上次那种情况——
早早被另一人消耗了使用次数,留给她的唯有毫不留情的失败。
她一定会抓住那个小偷,作为修正契约的最佳“材料”,献祭给魔王路西法。
赤魔法并不是一种“轻便”的魔法。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需要涉及到魔镜与笨重的大型坩埚,况且那些珍贵的施法材料也需要分门别类的储藏。因此,施术者必定会有一个固定的的工坊,那个冒牌货也不例外。
卜问需要使用与目标有所关联的媒介,这点一直以来的难题,终于在上次被对方亲自解开。
于是小泉红子几乎是在次数更新的凌晨,就如此询问从坩埚中升起的蓝色身影。
“‘我’上一次召唤你的时候,具体的地点是在哪里?”
路西法没有令她失望,一如既往地给出了一段称不上通俗易懂的卜辞。涉及到具体的城市与街道,一时间难住了不擅长解谜的魔女。
不过既然是魔女,也没必要亲力亲为。红子很快就想起了一个人,一位初次见面就臣服于她魅力的“侦探”。
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会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
41.
“‘基德大人’,您摘下面具的样子也这么受人欢迎吗?”灵子化的人造人仗着契约内沟通不会被任何人窃听,光明正大地扰乱着高中生怪盗上学的心情。
“嘘——”一头乱发的少年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才想起自己被强行灌输的“常识”,将差点出口的回应转化为思维,“你怎么也跟着一起来了,难不成使魔也需要读高中吗?”
正在与他低声拌嘴的青子还以为是老师看了过来,连忙转过身去,正襟危坐。
“和一位体内一点魔力都没有的‘魔术师’签订了契约,如果在距离太远的地方随意活动,会把契约者生命力逐渐耗空。我在担心您的人身安全,master。”
从者在这样的状态下不会有稳定的形体,快斗仍然能感应到他似乎是坐到了自己的课桌上,甚至不知用什么方法把一旁的生物课本翻到了正在讲授的一页。
见鬼了,这位强买强卖的使魔似乎真在用心学习。
不过这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怪盗捏了捏自己硬邦邦的口袋,这是他唯一一件没有丢弃也没有归还的“赃物”。“宝石内的宝石,在月光下发出朦胧的光芒”,毫无疑问,它正是那个神秘组织四处寻找的“命运之石”潘多拉。
一直以来未被发现的原因,竟然是被安装在了一具身体当中,作为人造生命的心脏使用。
清楚自己的目标是宝石的人,怎么也不会到别人的肚子里翻找,想到这种藏匿手段的人真是天才。当然,能制造出一个能思考能行动、怎么看都与人类无异的人造生命体,本身也超越了快斗的认知。
不知道自称魔女的红子能不能做到这点。
想到这里,快斗下意识地看向红子的方向,意外对上了她看过来的目光。
准确来说,小泉红子在意的是他课桌上方的某个“东西”。
显然,她“看”得见。
“喂喂,你不是说其他人是看不到你的吗?”豆大的汗珠从少年的发梢划过后颈,“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霍蒙似乎才注意到凝视自己的魔女。
他干脆从桌子上跳了下去,走到后者身边。红子猛地斜向一侧,并发出低低的惊呼。
“我说的是‘普通人’。真可惜,如果是这位小姐和我签订契约的话,我可以把整个东京都变成纯金的。”
“那真是太好了,请你务必现在就把契约转移到她身上。和我这样‘一点魔力都没有的魔术师’绑定在一起,连形体都没办法维持,真是委屈你了。”黑羽快斗磨了磨牙。
“那你要先把贤者之石还给我。”人造人向他伸出手来,“我们说好了的,在你借用完之前,只能由你来完成‘魔力炉心’的工作。”
“不然我就找个时机在你家附近魔力耗尽变成尸体。你也不想当什么‘杀人怪盗’吧?”
“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快斗想不通霍蒙为何执着于自己。如果仅仅是为了监视,借助红子的魔力再跟过来难道不是更加轻松吗?
或许正因为红子同样具有魔力,不能像他这个“普通人”一样被强制契约,真是欺软怕硬。
不过他也有心虚的地方。
那就是他根本不准备归还潘多拉,甚至作好了将之完全摧毁的打算。就在毁灭那个杀死他父亲的组织之后。
哪怕宝石的原主人对他隐藏了一部分事实,目前可以见证的功效也过于可怕。
可以将人的身体改造到最佳状态,以至于达到不老不死的程度。可以将任何物体转换为贵金属与宝石,包括活着的人类。
而这一切的代价更是危险之源。虽然其他动物乃至植物的生命同样可以作为劣质燃料,但如果落到那些亡命之徒手里,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效率更高的优等品——人类的血液。
如此强大的功效,哪怕是还在上学的怪盗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能够“合理地”使用。
或许它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从人造人的态度来看,只要有稳定的魔力供给,贤者之石抑或潘多拉的存在与否,并不会决定他的生存与死亡。那么这契约也是一件好事,哪怕自己身边从此要跟着一个背后灵一样的家伙。
说不定等到潘多拉彻底消失,他就会放弃并且选择红子那样魔力更丰沛的御主了。黑羽快斗苦中作乐地想。
42.
“流离于人世间的妄执之物,请遵循引领——”暗红色长发的少女从怀里抽出一张空白的符咒,“化身为我的奴仆,我的力量,与我签订鲜血的契约!”
“特意走到这里,原来不是想和我单独交谈的意思啊,小泉小姐。”与她身高相仿的少年从诡异扭曲的空气当中现身,任由红子把符咒贴到自己身上。
什么也没有发生。
“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魔女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又拿出另外的道具。
“我是黑羽快斗先生的使魔,不会攻击他的朋友,请放心。”少年身上还挂着那张未能生效的符咒,一脸无辜,似乎确实没有什么恶意。
“我和那家伙才不是什么朋友。”小泉红子警戒地抱着手臂,脸颊却微微泛红,“你既然是他的使魔,偷偷摸摸跟着我做什么?那家伙不过是个擅长弄虚作假的魔术师,又怎么会和魔法生物签订契约?”
“小泉小姐,你有没有听过‘玛尔特’这个称呼?或者说,你有一位双胞胎兄弟吗?”
红子原本还一脸困惑,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面色猛地阴沉下去。
“双胞胎?为什么会这么说,你见过和我很像的人吗?”
“脸的话倒也说不上相似。”霍蒙回忆着在咖啡厅见到玛尔特时的景象,“但你们的魔力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生命形态’也是一样。如果不是性别不同的话,差点以为你们是‘一个人’呢。”
害得他差点在教室里就对人动手。
“你说的那个人,在哪里?”少女早就没了刚才的戒心,一步跨到他的面前,声音也变得阴恻恻的,“确定是个男人?”
“男性,女性,兼而有之抑或无性,我的能力是绝对不会错判的。”人造人这么回答她,“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伪装出的女性外表足以骗过其他人,但生命的本质是男性没错。我和他只在不久前偶然碰面,不知道他在那之后去了哪里。”
“哦呵呵呵呵……”小泉红子发出一阵非常“魔女”的怪笑,“男性,原来是男性,我终于明白了!”
她这副样子,就好像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又连对方最基础的信息都不知道似的。
这算什么,梦中情人吗?
“黑羽快斗的使魔,你和那个‘玛尔特’,是什么关系?”
霍蒙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红子脸上的表情。
“我想要他的命的关系。你会阻止我吗,魔女小姐?那可能是你的‘兄弟’。”
“去他的兄弟,”魔女的措辞不再优雅,手中握紧她样式奇异的项链,“但我也不会让你去杀他。那个该死的小偷是我的猎物。”
“我只是想让他死,并没有亲手完成的执念。”银发金瞳的人造人向她伸出右手,“鉴于我们都有一些对方不了解的情报和能力,合作会是更好的选择。”
“或者您更想听我这么说:请让我来成为你狩猎的助手吧,小泉红子小姐。”
本想拒绝的魔女闻言一愣,继而笑得更加嚣张:“不错,不错,我许可了。”
……
“你这家伙很有意思,给那个魔术师工作简直浪费。有没有兴趣来做我的使魔?”
作者有话要说:上榜了。于是上班!
错字睡一觉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