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尖锐、刺耳的高跟鞋“踢踏”声在医院的地板回响。
坐前台工位的小王小秦立时起身迎接,询问穿红衣女人是否有提前预约过。
女人表情不耐烦、怒气冲冲地盯着她们问,“林医生办公室在哪儿?”
小王小秦俱是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接着小王弱弱地回:“要不,我带客人您去吧。”
她在宠物医院工作多年,学会了察言观色,因被林医生抓包后一直找不到机会聊表歉意,便主动揽下。
女人摆摆手,“不用,你告诉我林医生在哪就好。”
她早该知道自己不会轻易见到林医生的,所以还是该带着助理们前来,人多排场大,自然好办事。
“嗯……”见女人来者不善,小王很是犹豫。
她瞥了眼女人四周,发现女人并未带猫猫狗狗,直觉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找事的。
女人扶了扶墨镜,表情已经不耐烦了。
小秦担心小王处理不下来,便透露了林星的信息,道:“林医生办公室在直行左转第二间。”
小王扭头看小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啊……”
小秦不明所指:“我怎么了?”
“等着卷铺盖走人吧!”说完,小王不想再搭理小秦了,她打内线电话给医助小苏,却是占线中。
“怎么办啊,怎么办?”小王焦急万分的握着听筒,不知该向谁求助,她真怕红衣女人和林医生打起来。
这时,一道温柔的曼妙女声再次自耳边响起。
“你好,请问,林星,林医生是在这里工作吗?”
小王吓得一激灵,握电话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着眼前再次出现的漂亮的红裙女人。
心中感到不妙,她们不会是一伙的吧!
这林医生就算有三头六臂那也应付不过来啊,于是,她这次撒了谎,说:“林医生不在。我们这里就没有林医生这号人,你一定是走错地方了。”
怕女人不走,她站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没事的话您就请回吧,不要在这里耽误我们的工作。”
苏辰兮狐狸眼一挑,看破却不说破。她看着面前撒谎的年轻女子,俯视着她躲闪的眼神。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
小王被红裙女人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官酥酥麻麻的,身子僵硬着,哪哪都不自在。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者只是在瞬间。
苏辰兮作罢,语气平和地说:“既然这位姑娘说林星医生不在。那我和崽崽在医院门外等她便好了,待林医生得空后,麻烦你通传一声,我再来拜访。”
小王当即石化,裂开。她这是谎言被拆穿了吗?不会吧,这人该不会是真的来找林医生的吧!
她看着一大一小离开的身影,想告诉她们林医生在的,却在瞬息之间,发现她们已经离开了。
*
“姑姑,那个凡人在撒谎。”小狐崽吸了口牛奶,不满道。
此刻,在姑姑的央求下,她又化形成了漂亮的人类幼崽模样。
苏辰兮牵着小狐崽的小手,叹气,“我知道。但那个凡人已经拒绝了我的进入,如果我再次擅自闯入会触发妖人协会的防御系统。”
她继续解释:“一旦触发防御系统,猎妖族的妖仙们就会介入此地调查,暴露我们的行踪。”
“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我们要征得凡人的允许才能进入他们的家门,切忌贸然闯入。”苏辰兮语重心长道。
“好的,我知道了。”
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是怕暴露行踪后,不能时时刻刻地陪在林星身边。所以,除了签订契约时去妖人协会总部打过一次照面。她是能避则避,尽量远离妖仙们。
“那我们刚才触发系统了吗?”小狐崽眼睛一亮。
来到人间大半月,她就见过一次雨妖,拳脚早就痒痒了,好想和妖怪们切磋一番啊!
苏辰兮眼角微扬,得意地说:“并没有,系统有时会失灵。”
“这……”
小狐崽大失所望,愿望落空。
她抱怨道:“那些妖仙们都在干嘛?系统坏了也不维修的吗?一群懒惰的妖仙们!”
苏辰兮笑得前仰后合,道出真相:“因为我的法术比妖仙们更强大。”这防御系统对她形同虚设。
她只是想尊重林星的意愿,才出此下策的。
小狐崽切一声,哀怨道:“姑姑你能不能考虑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已经半个月没修炼了?”
苏辰兮止住笑声,忽而正色道:“抱歉崽崽。姑姑最近忙于自己的人事大事,耽误了你修炼。”
苏辰兮是行动派,说时迟那时快,她拎着小狐崽再度消失在宠物医院的大门,修炼去了。
*
一阵疾风拂过,吹乱了路边立着的梧桐树叶,叶子沙沙作响,四散摇曳,飘向二楼的林星办公室。
侧目望窗外,林星神思飘远着。
临走时,被小秦抱怨的话一直萦绕在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换做往常,她是不介意的,但今日不知是何缘故,竟会变得如此的在意。
好像一夕之间的她变得矫情了。可是不该啊,明明最痛苦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她也已经足够强大,却还是会被这句话刺痛,想起曾经的自己。
孩提时代,小朋友们欺负她,朝她吐口水,扔她泥巴,让她钻狗洞。不是没想过反抗,而是反抗后会换来更加严重的欺辱。会编排她,说她天煞孤星,克死了母亲,连累了外婆,是不知来历的野种。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无人要的野种,没有克死母亲,没有连累外婆,她一气之下红了眼,失手打了那个带头欺辱她的小男孩。
小男孩被打得偏头,一个趔趄,重心不稳后摔倒在地。由于小男孩是面部着地的,所以,磕坏了门牙的同时,吐了口鲜血。
一旁的小朋友们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叽叽喳喳地哭闹起来,说:“她这人怎么这样啊!”
“怪咖,真是个怪咖。”
“快点让警察叔叔把她抓起来,她是个坏人,坏孩子。”
“爸爸妈妈,快来救我。”
“她好恐怖!”
“……”
不知过了多久,马后炮的大人终于来了,警察和外婆也来了。小男孩的家长嚷嚷着要把她送进少管所,不会就此放过她的。
吓得外婆急忙下跪苦苦哀求,拉着她一起跪下给小男孩及小男孩的家长道歉,只要他们能放过自己。外婆会倾尽所有的家产满足他们的要求,但求息怒。
但小男孩的家长们依旧不依不饶,不肯放过她。
最后是经过医生的诊断,警察的调查,小朋友们的证词,大家这才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在批评各自的错处后,外婆赔了许多钱,这一事件才得以和解。
再之后,她知道武力不能解问题,反而会制造问题。于是她发奋读书,让自己的嘴巴变成一把锋利的刀,谁讽刺她,她就回击过去,不再忍气吞声,以理力争。
也不再动用自己的未知之力。
思考时,她见窗边一闪而过的身影,那种熟悉的久违的感觉突然袭来,她被这股力量牵引着,急步走向窗边,凝视。只可惜这速度实在太快,她什么也没看清。
或许是眼花,也或许是昨晚睡眠不够,才导致她今天的种种失常行为,她无需放在心上的。她在心里如此宽慰了自己,并甩了甩胡思乱想的脑袋。
一抬眼,见一名红衣女人正打量着她,眼里满是鄙夷。
待看清来人后,她嗤笑道,原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