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拦的警员实在是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苏辰兮看着他们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攥紧了拳头,她不明白为何她的有话直说在别人耳中听来竟然是笑话,这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甚至是侮辱。
她孤单地站在偌大的警局外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
怒气占据她的眼眸,狐狸眼逐渐明亮,发出红色的微弱光芒,就要催动法术了——
林星接受完调查,和女警官刚出大厅,就看到两名警员拦住苏辰兮,对苏辰兮哄笑的这一幕。
她不知道苏辰兮和警员之间发生了什么,第一反应是冲上前去,小跑到苏辰兮面前,叫住她,担忧地问:“兮兮,你怎么了?是他们惹你不开心了吗?”
她挽上苏辰兮的胳膊,使之保持镇定,而后盯着两名警员,眼中有不悦一闪而过。
苏辰兮看向突然出现的林星,以及林星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担忧的神色这才缩减大半。但她强大的气场仍在,所以在外人眼里看来,她依旧恶狠狠地盯着警员们。
送林星出来的女警官见此情形,忙上前探查情况,说:“你俩怎么回事啊?”惹得气氛剑拔弩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在警局干架,动起手来了。
两名年轻警员被女警官点醒后,收敛了笑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同时把目光求助向女警官。
女警官耸耸肩,迫不得接下了这份苦差事,她看看林星,又看看穿红裙的妩媚女人,说:“抱歉,我同事新来的,还请你……们别见怪!”
一副和事佬的模样,给足了林星她们面子。
林星抬头望向苏辰兮逐渐平息的怒火,见她狐狸眼转为正常的琥珀色后,这才安心。她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和女警官客套几句后离去了。
行走在回程的林荫大道上,林星边走边问身侧的苏辰兮,“你怎么了?还是不开心吗?”
从警局离开后苏辰兮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对她的态度也是冷冷的。
苏辰兮不喜林星替她自作主张,也讨厌想发动法术又不能发力的束缚感,她就是要教训那两个嘲笑她的普通凡人,这又怎么了,为何林星要及时的制止住她?不让她动眼——只是幻术。
但她碍于对林星毫无保留的热情,还是气鼓鼓地点了点头。
林星看她生气又不彻底生气的模样,淡然一笑,故意反问道:“那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她该如何解释这么做的初衷呢?因为在人类社会普通人对警员动手,是很严重的罪行,她不求身为狐妖的苏辰兮能明白她的苦心,但只要把这话题的重心转移到她身上,或许能转移注意力的吧。
苏辰兮摇了摇头,依旧不说话。
林星最终笑了,“那你能陪我说句话吗?兮兮——”
她知道这句亲密的称呼对苏辰兮来说意味着什么,因为就在刚才,苏辰兮已在她的这句兮兮中动容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错觉,但好在苏辰兮终于对她和颜悦色了。
只见苏辰兮停下脚步,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三月的春风拂过脸庞,带来了丝丝温暖的春意,而后居高临下的对她说:“若是你多叫我几声兮兮,本狐或许就不生你的气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苏辰兮今天的表现很反常。就好像真的是春天到了,然而现在明明是夏季啊,为什么她总感觉苏辰兮在思春了?
一想到这儿,她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她这乱七八糟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难道真的被警局问询室里说的那些事情给影响到了,脑子里满是黄色的废料。
她赶紧摇摇头,不能再想了,这件事绝不能让苏辰兮知道。
见林星半天不说话,苏辰兮蹙着眉看着林星逐渐思考、慢慢变红的脸颊,一脸懵圈中。
思考着,阿星到底在干吗呀,不就是几句兮兮吗?至于这么内敛,连脸都红了的吗?
看来她的漫漫求偶路,还是有待加强,毕竟林星对她总是时而亲近,时而疏远的。
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林星把害羞的心思统统摒弃,紧闭好了的双眼,用尽此生最大的力气,掩耳盗铃般地高喊了三声,“兮兮,兮兮,兮兮——”
一连三声的脱口而出,好像想象中那么尴尬,林星满意地笑了笑。
苏辰兮没想到林星会以这种方式答应她的请求,一时间还有些木楞。
她站在被夏风吹拂着晃动树叶的树下,聆听着风的耳语,树叶的沙沙作响,以及林星的言语。生平第一次觉得她的姓名叠词是如此的清脆悦耳,沁人心脾。
于是她抬起得意的头颅,傲娇道:“别叫这么大声,我耳朵好得很。”能听见的。
林星也不拆穿她的小心思,直白地问:“那你现在消气了吗?”
苏辰兮蹙眉,做思考状,“差不多消了吧——”
林星追问:“那你要怎么才肯消气?”
苏辰兮想了想,犹豫着要不要得寸进尺?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恐怕下一次就难以得逞了。所以她看着林星眉头一挑,所幸把心理最真实的想法袒露出来,道:“你今后都可以叫我兮兮吗?”
林星清眸紧盯着苏辰兮此时有些害羞及躲避的神情,秀眉轻蹙,“就这?”
她以为苏辰兮要对她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一如她们初见时那样,无礼又傲气地说她说,喂,你这个凡人,本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不快速速就擒,成为本狐的妻子之类的言语。
但是这样的行事风格,又不是现在的苏辰兮身上所拥有的。苏辰兮身上真正拥有的,是她难得的真诚,虽然她有时挺让人摸不准此时此刻的想法,但除了初见的那些傲慢与无礼外。
她总是在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的情绪,包括刚才,苏辰兮之所以来警局,都是因为担心她才会误闯警局,担心她被欺负才能对她挺身而出。
而苏辰兮做的这些事,无非就是为了寻求她的一颗真心吧!
她真的值得苏辰兮这么做吗?
“那个,兮兮——”林星叫住了苏辰兮,看着她精致的面容,泛红的脸颊以及灿若桃花的狐狸眼,说:“你当初为什么非我不可,一定要和我成亲呢?”
“如果,我说,我是来报你前世的救命之恩。”苏辰兮回看向林星疑惑的清眸,认真道:“你信吗?”
“报……恩?”林星缓缓开口。
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和苏辰兮第二次见面时,是苏辰兮在雨妖的魔抓下解救的她。按理说苏辰兮才是她的救命恩人,可为什么苏辰兮会说,她才是苏辰兮的救命恩人,是来报恩的呢?
难道说她梦境中救得那只小狐狸,就是苏辰兮吗?
鬼使神差的,她问:“你是很多年的那只小白狐吗?”
“嗯,”苏辰兮垂下眼帘,眉眼间流露出哀伤的神色,自责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让两千年前身为仙尊的你,因救我而错失了诛杀魔尊的机会,被天庭贬下凡尘,受尽了世间的苦楚。”
若不是她贪玩误入仙魔战场,导致仙尊神力受损,仙根错乱,被魔尊算计的话,定不会输。
对此,苏辰兮一直很自责,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她的过失。因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把自己关进狐狸洞,不再出来惹人嫌,本本分分地修炼,目的是让自己变大变强。
如今,林星主动提起此事,她自然是要坦诚面对,诚挚道歉的。
酸楚的眼泪自狐狸眼中夺眶而出,流水般滑过苏辰兮白皙的面容。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着,悔意让她自责到不能自主呼吸,于是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哮喘病发那般难受。
最后,苏辰兮像是失去主心骨般,弓着身子,蹲到了地上,掩面痛哭起来。
林星被苏辰兮如此脆弱的一面吓到了,赶紧来到苏辰兮身边,双手环住蹲在地上的苏辰兮,耳朵贴在苏辰兮后背上,拍了拍苏辰的胳膊,轻声安慰道:“兮兮,别哭了好不好。”
虽然不知道前世的她和苏辰兮之间究竟还发生了些什么,才促成了她的神罚,但现在的她见不得苏辰的眼泪。至于仙尊、魔尊、神罚什么的,完全不是此生身为人类的她,该考虑的事。
她现在要做的,只是安抚好苏辰兮的悲伤情绪,别无二心,而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像哄孩子般轻轻拍打着苏辰兮的肩膀,安抚着苏辰兮,陪着苏辰兮慢慢平复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苏辰兮逐渐好转,不再自怨自艾了,轻声说:“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的兮兮,这些都过去了。”林星拍拍苏辰兮胳膊,让她抬起头,站起身。
苏辰兮羞愧地抬头,缓缓起身,眼神依旧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林星的清眸。
不得已,林星鼓足勇气踮起脚尖,靠近苏辰兮后,用双手掰正苏辰兮漂亮的正脸,迫使苏辰兮垂眸看着她的眼睛,开解道:“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吧!它让我们在现世相遇,让我遇见了你,而你也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及时出现,在雨妖手中救下了我,让我躲过一劫。”
“所以,你的报恩已经完成!”林星笑了笑,郑重其事地回:“你不欠我什么了,我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