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旭见少年半天没有反应,便又唤了声:“陆掌印。”
这下,陆诀的思绪才抽了回来,他对上帝王的眼眸,回应说:“这都是奴才份内之事,奴才不敢邀功。”
司空旭笑了,他继续说:“陆掌印行事可还真是低调啊,你立了这么大的功,朕怎么说都得好好赏赐你。”
“那奴才先谢过皇上。”
“行了,你先将李明鸿等人押送至司礼监,然后好好审问一番他,朕就先送凌妃回沁园了。”
“诺。”
随后,司空旭走到凌妃跟前,挽着凌妃的手,缓缓挪步至他的步撵。
凌妃不敢造次,只能坐在司空旭的身旁。
她很想看一眼陆诀,甚至想知道他的反应,可是,她没有那个胆量。
她担心,司空旭会察觉到些什么。
上了步撵,司空旭一路上都在跟凌妃说着话。
其实,在凌二姑娘刚入宫的时候,司空旭就想好好封赏她,好好宠幸她,可是当初,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也是担心凌妃会因得了宠幸,反而被人盯上。
可是如今,司空旭不怕了,陆掌印那么有能耐,定会为他清除异己,所有想要阻挡他路的人,都会死于司礼监之手。
早就有好些话同凌妃说了,只是,他不知该如何说起。
也是琢磨了半响,司空旭才发话:“凌妃,此次去大凉,吃住方面是否都不太习惯?”
“妾身觉得一切都好,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凌妃直接将话题终结,她实在是不知道要跟这个无情帝王说些什么,她对他,从来都没有过感情。
司空旭听到这句话,他也感受到了些什么。
罢了,他与凌妃还不太熟悉,这感情也是要慢慢培养的。
怔了许久,司空旭又找到了新的话题。
“近日天气转凉,凌妃可觉得身子冷?”
“妾身穿得多,不觉得冷。”
如此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看来,他与她之间是真的有芥蒂。
如此一来,司空旭倒是想念那个元宵之夜,救下稚童的那个善良果敢的小女娘。
还想说些什么,司空旭打住了,还是不说了。
来日方长,日后慢慢努力吧。
不一会儿,步撵便到了沁园,司空旭将凌妃送到沁园,便乘坐步撵回了昭和殿,他担心多逗留,只会让气氛变得更尴尬。
昭和殿书房
司空旭坐在龙榻之上,抬眸望向李公公。
他问:“李德福,你有没有觉得,凌妃故意与朕疏离。”
“奴才也看出来了,可是,皇上这也不能怪凌妃娘娘,毕竟,自打她入宫以来,皇上您别说是宠幸了,您连沁园都没有踏足过。”
“可是,朕这么做,不也是为了保护凌妃的安全。”
“奴才知晓您的心意,可是娘娘不知晓啊,她以为皇上您不喜欢她,如今娘娘从大凉送亲回来,皇上您突然又对她如此亲近,一时之间定然接受不了。”
“那朕要如何做?”
“皇上,奴才觉得娘娘与旁的妃子不同,您喜欢娘娘,可也得慢慢将她的心融化,一步一步来。”
“说得也是。”
有些晚了,司空旭也觉得乏力,便躺在龙塌之上歇息了。
对于凌妃,他一直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是前世亏欠了她似的。
——
夜里的时候,陆掌印终于按耐不住,他从司礼监飞奔至沁园,前来探望凌妃娘娘。
此时的凌妃已经歇息了,主要是这段日子着实舟车劳顿,她都没怎么休息好。
凌妃躺在床上,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可是由于太累,她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香儿见主子睡下,便熄了烛光,合上屋门走了出来。
刚走出来,她便碰到了陆掌印。
“你家主子呢?”陆掌印问。
“掌印,娘娘刚睡下,您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了。”
确实,这些日子日夜颠簸,烟儿何曾休息好。
可是,他满脑子都是娘娘随皇上乘坐同一辆步撵的画面,心中满是醋意。
“我还是去看看她吧,放心,我不会吵醒她。”
“掌印,您看了又如何,看了今日之事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吗,您可知道,娘娘自回到沁园之后,她心中便觉得恶心,明明不喜欢那个人,却又无法推拒,您若是真心为娘娘好,就想法子带她离开皇城吧。”
这句话倒是彻底点醒了他。
只有带着烟儿离开皇城,才能彻底摆脱皇城的束缚,他们才能真正地在一起。
只是,眼下局势复杂,想要带着她离开,得有周全的计划。
“好好照顾你家主子,我明日再来看她。”
“恩。”
——
翌日
淑妃宫苑
一大早起来,淑妃娘娘便让婢女给她梳头,可是,身边的婢女如何用心梳发髻,她都觉得不满意。
许是太过想念陆掌印给他梳的发髻,她总是认为,陆掌印梳的发髻最是好看。
梳完头,便有人来报。
“娘娘,陆掌印昨天便回到了皇城,而且他是带着罪臣李明鸿一并回的。”
“好,那凌妃娘娘呢,她如何?”
“凌妃娘娘去大凉送了一趟亲,回来的时候也没见瘦,反而气色好了许多,刚回宫,皇上便出来迎接,还让凌妃坐皇上的步撵回沁园。”
淑妃听到这里,不禁叹了叹,大凉乃是边关苦寒之地,凌妃一路奔波劳累,吃的也不会很习惯,如何不仅没瘦,反倒是气色好了许多。
定是陆掌印的关心与爱护,让凌妃娘娘似是吃了回春药一般。
真是不知道陆诀心中如何想的,年少的姑娘不经事,哪有她这般风韵犹存,有那闲空一直护着凌妃娘娘,还不如在她的淑妃宫苑坐一坐。
凌妃可以给他的,她都能给,凌妃不能给他的,她也能给。
“来人,传我的命令,让陆掌印来我淑妃宫苑一叙。”
“诺。”
陆诀处理完李明鸿的事情,他本来打算去沁园探望凌妃,半道上,却被淑妃宫苑的人拦住。
“陆掌印,淑妃娘娘想见您。”
提及淑妃娘娘,倒是好些时日未见到她了,看在她昔日递来□□关系文书的份上,还是见见那个老巫婆吧。
“得,我随后便到。”
陆掌印拍了拍官服上的拂尘,大步往淑妃宫苑走去。
刚入宫时,他便是在淑妃宫苑当差,如今,他已经成为只手遮天的司礼监掌印,一恍然,只觉得时间过得还真快。
淑妃听到少年的脚步声,便知是陆诀来了。
她欣喜若狂地抬眸,瞥见风度翩翩的少年挪步过来,数月未见,他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般英俊非凡。
“陆掌印,本宫宣你,还以为你不会赏这个脸来,没想到你却来了。”
陆诀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抿了一口木桌上的香茶,淡声说:“怎么说娘娘也与奴才有恩,奴才不会不记这恩情。”
淑妃扶了扶额前的发,她接着话说:“陆掌印记得便好,如今,本宫宣你来,也只是想宽慰你的心罢了。”
宽慰他的心,她一个深宫怨妇,连自己的心都捂不热,还如何宽他的心。
“娘娘,此话怎说?”
陆掌□□仪沁园那位,她早就看出来了,如今,也没有必要装了。
“凌妃刚回宫,皇上便让她乘坐皇上的步撵,这很显然是要宠幸凌妃的意思,陆掌印,要不你别去喜欢沁园那位了,以后便跟了本宫,本宫会好好待你的。”
陆掌印怔住,淑妃娘娘究竟是何时知晓,他与凌妃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也是,毕竟是掌管后宫的女人,她的眼线密布整个后宫,后宫之事,又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淑妃话落音,正要用手去抚摸陆掌印的手,却被少年抽回。
“娘娘,奴才劝您行事慎重。”
“怎么,你害怕了?”
“奴才有什么好害怕的,奴才不过是为了娘娘的声誉着想。”
好一个为她的声誉着想,这么说就等于拒绝了她。
“陆掌印,你好好看清楚,本宫可是淑妃娘娘,掌管整个后宫,你跟了本宫,只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手握滔天的权势,本宫不明白,本宫哪里不如沁园那位。”
“娘娘,真让奴才说实话吗?”
“你倒是说啊,本宫愿洗耳恭听。”
“娘娘不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吗,与奴才年纪相差太多。”
淑妃怔住,这爱情与年龄有什么关系,她是大他许多,可是,日后相处也会让着他些,怎么就成了阻碍了。
“陆诀——”
“娘娘,奴才还有事在身,便先行告退。”
说完,陆诀便拂袖离去。
淑妃娘娘的心思,陆诀早就看出来了,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只可惜,他不是解救她的浮萍,更不是她的良人。
离开淑妃宫苑,陆诀便去了沁园。
沁园
凌妃坐在院子里,她细数着手里的梅花花瓣,心神一直不宁的。
从昨天回到宫里,陆诀便没来探望过她。
她心里挂念着陆诀,可是,却又不敢主动去找他。
回宫以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司礼监,而如今皇上意欲宠幸于她,定也会派人盯着沁园。
“裴安,你家主子今日可会来沁园?”
裴安也是刚探的消息,掌印本来是要来沁园的,可是半道上去了淑妃宫苑,也不知掌印去淑妃宫苑作甚。
“不清楚,主子刚去了淑妃宫苑。”
淑妃宫苑——
好你个陆诀,刚回宫,就去看你的老相好去了。
“香儿,去给我沏壶茶,最好是能清热的茶。”
“诺。”
香儿其实很想说,掌印昨晚来过沁园,可是他来的时候,主子已经睡下了,可是,眼下主子在气头上,说了也无济于事。
罢了,这都是陆掌印活该遭受的,谁让他回宫隔日就去了淑妃宫苑。
如今他已是司礼监掌印,若他不想去淑妃宫苑,淑妃也不能拿他如何。
茶沏好了,凌妃抿了一小杯,却在这时,陆掌印风尘仆仆地刚来了沁园。
“烟儿——”他唤了声。
凌妃没有应他。
许久,她才阴阳怪气地说:“陆掌印不在淑妃宫里叙旧,怎么就到本宫这沁园来了。”
陆掌印凝眸——
该死,究竟是谁放出的风声,将他去淑妃宫苑的事情散播了出去。
第50章 第 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