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玉佩的事情之后,谷嘉忽然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出现在许恒星面前,许恒星每天依旧晨练,在老地方也没看到他。万事通影子找认识的人帮忙打听了一下,他还在学校,已经开始研究生的学业,每天都很忙。似乎也是晨练的,只是换了地方,完美地避开许恒星的路线。
“他想开了?”影子问。
“有可能。”许恒星回答,想到了之前送出去的玉佩。
无论是平行时空还是现实,谷嘉忍辱负重最大的目的就是查出父亲自杀的真相,如今有了眉目,哪里还有时间搞这些情情爱爱,尤其还是一个不爱他的人,太耗费他的精力。
他这么会算计的一个人,不会做这种事情。
谷嘉这个麻烦解决了,接下来要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学习上了。许恒星每天早出晚归,除了日常的学习,其余时间都在考研准备上,忙得见头不见尾,宿舍姐妹抱怨好久聚在一起玩了。
许恒星抱歉地笑笑。
时间一天天过去,大家有条不紊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暑假很快到了,加姐将影子和思思安排到自己家公司实习,提前拿给她们打基础,影子回来之后生无可恋地抱着许恒星撒娇:“我那个每天打卡以后玩一天手机的工作离我而去,我要当卷王了啊。”
影子家本来给她安排了悠闲的工作,干几年之后在老家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一辈子安稳过下去。但之前影子一时脑抽答应加姐留在北京提前给加姐守着曾家的家业,她一时义气,加姐可是认真的,带着她见了好几个领导层,给一个还没进公司的新人打好人际关系。
“北京发展更多,你回去当二世祖,和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有什么区别。”面对她的后悔,加姐教育她,“你现在还年轻,拼几年,如果实在坚持不住,等我回来之后你再离开。到时候那也才二十几岁,混不下去就回家继承家业,这几年的工作经历和人脉对你刚刚好用。”
这话不是道德绑架,以后若是加姐掌管了曾家,对影子家拓展商业版图也有好处,是难得的人际关系。影子明白,所以才咬牙撑下去
教育完影子,加姐转头看没说话的思思,语气温柔起来:“等你在北京稳定下来,把你妈妈也接过来,这边医疗水平高,看病方便。”
思思自小吃苦,比影子拎得清,早就想清楚了,她举起手调皮地笑:“遵命!”
大家笑起来,加姐回头看了许恒星一眼:“你们两个以后如果不出国,也是要留在北京的吧。刘辰名以后要当救死扶伤的医生,我就不霍霍他了,你毕业之后要找工作,我家公司必须是第一个考虑的。你放心,只要你没被夺舍,我一定帮你想办法进我家公司。”
最近的事情让加姐危机感爆棚,现在就开始为几年以后的家族争斗埋线了,并且毫不避讳地告诉大家,并不担心大家以后为了利益背叛他。
“那要好久呢,我可能帮不上你的忙了。”许恒星推算了一下自己工作的时间,她本来想拿到硕士学位之后就参加工作,但刘辰名说她的专业工作不好找,让她一直读到博士,之后争取留校。
那样算来,加姐留学回来争夺回了属于她的家产,许恒星才毕业,一点忙没帮上,倒是赶上摘果子了。
“没关系。”加姐并不在意,“A大有不少人才,记得帮我留意,遇到好的推荐给我。”
加姐的算盘打在这里了,许恒星比出OK的手势,答应了。
暑期,大家都离开了宿舍,许恒星干脆不去自习室了,每天起早贪黑地窝在宿舍里学习,刘辰名在E大附近租了房子,每天端着自己做的饭投喂许恒星。
“多吃一点!能吃下一头大象的人别学人家小鸟胃。”许恒星指着人家的减肥餐量给他看,吐槽他养猪式投喂,刘辰名把手机直接把扣了,“把一块鱼肉喂到她嘴里,不要只看体重,也要看肌肉的重量,你每天锻炼,肌肉比一般的女孩子要沉,不能只看数字。我这些都是翻过养生食谱精心搭配的,保证你不会胖。”
许恒星说不过她,只好吃了,她每天费脑子,吃多少都能消化了,体重不升反降,以至于刘辰名怀疑是学校食堂的饭菜太难吃了,坚持租房过来亲自给她做饭。
“要不然你白天来这里学习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方便一些。”刘辰名心里挣扎了好久,说出自己从搬来之初的打算,许恒星一天三顿在这里吃饭,要从宿舍里骑着电动车出来,吃完饭后再回去,每次往返都要十几分钟路程,虽然不太远,但也属实没必要这么折腾。他租住了房子,本来就是为了让许恒星假期学习更舒服一些,这里什么都齐全,比宿舍好很多。
许恒星喝温开水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睛看刘辰名,刘辰名立刻心虚地解释:“天越来越热了,再跑几次要中暑了。只是白天在这里,吃过晚饭我送你回去。”
急忙解释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更可爱了,许恒星笑好想掐他的脸逗他,恰在此时,楼上响起一声尖锐的怒骂,是母亲在骂学习的儿子,紧接着是书本摔在地上的声音,再仔细听,似乎把手机也摔了,怒骂声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加上劝架的声音,差点把出租房的天花板给掀了。
楼上的怒骂还没停止,似乎为了给鸡娃的家长伴奏,对门又响起了钢琴声,听着水平着实糟糕,好好一首曲子弹得七零八落,连许恒星这种没正经上过钢琴课,只跟着哥哥学过几天的水平都不如。
才刚提出许恒星过来学习遭遇这样的打脸,刘辰名尴尬地扶额,许恒星抬头仔细听着音乐声中的怒骂声,满脸的欢乐。
没过几天,想念女儿的爸妈来了,许恒星放下学习陪着他们玩了两天,晚上就住在刘辰名的出租屋内,妈妈看着女儿和刘辰名无意间透露出的亲密,和老公偷偷交换了眼神,都猜到了。
临别前母女独处,许恒星附在妈妈耳边偷偷告诉了她进展,妈妈满眼的惊喜:“小丫头,恋爱了也不告诉妈妈,担心妈妈棒打鸳鸯嘛!”
随即有点淡淡的忧伤:“你大了,在妈心里,你还是高考完从考场出来跑向我们,手里拿着一朵花的小孩儿。”
高考是许恒星人生的转折点,对家人也是,随后便是漫长的分离,大家记忆中的她便再也没长大过,一直保持着高中生的模样。后来虽然也重逢了,可是相处的时间太短,大部分时间依旧是分别,那种成长的感觉很不真实。
这种不真实的感觉可能要持续很久很久,在多年之后她工作结婚,有了自己的孩子,妈妈看着她的孩子,也会恍惚之后抬起头仔细打量她,说:“时间真快,你孩子都这么大了,我记忆中你还是高中没毕业的小孩。”
“这么重要的事情,打电话告诉多没诚意啊,要当面说才够正式。”许恒星心中百感交集,依旧努力维持着自己单纯爱撒娇的假象,“我打算过年的时候,让刘辰名正式上门给大家打招呼。”
妈妈宠溺地笑着,轻轻戳了女儿的额头:“还没谈婚论嫁,这么早陪咱们过年算怎么回事,你别仗着你比他大就欺负人家。”
“刘辰名的爸妈不在国内,不来咱们家就一人过年了,多孤独啊。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是你干儿子,以后结婚了,就说定了娃娃亲,干儿子转正了。”许恒星一肚子鬼机灵,什么借口翻不出来。
妈妈听罢,想到了一点:“他家有不少亲戚在咱们市吧。上回他爸妈不就是走完亲戚去看刘辰名,顺便在在家吃了顿饭?”
许恒星也想起来了,刘辰名事后和她解释过,说爸妈走亲戚只是借口,想去许家凑热闹才是真的。
刘辰名在当地没什么特别近的亲戚了,他是姥姥姥爷和爷爷奶奶轮流带大的,高中前分开,每年都要去拜年,大学之后老人跟着别的子女去其他省份养老,刘辰名每年分别去拜访一次。
老家那边,只有他自己了,所以在许恒星苏醒之前,他好几年没回去过了,因为没有想见的人。
“亲戚是有,近不近不好说,属于在人家过年是座上宾,对上眼大家都尴尬的关系。”许恒星委婉地拆穿未来公婆的谎话。
妈妈诧异,很快就明白了。
爸爸假期有工作安排,两人只短暂地待了两天就要回去了,走之前带着许恒星去买了好几件衣服,从夏天到秋冬,每个季节都有几套,生怕女儿没衣服穿了。
“不要买了,我的衣服够了。”许恒星劝阻,不忍心父母再为了她这么花费。
“长大了,谈恋爱了,不能穿得像小孩子了,要不然人家该说你早恋了。”妈妈学着女儿的语气开玩笑,趁着丈夫和刘辰名在一旁说话,她悄悄叮嘱女儿,“你发一个朋友圈,官宣一下,我拿出去给亲戚邻居们看。”
许恒星回头看爸爸和刘辰名,妈妈在她耳边告密:“你告诉你的小男朋友假期好好练练喝酒,我昨晚和你爸说了,他说你现在考研关键期不给你压力,等过年他去拜年,管他酒看看他酒品如何。”
许恒星惊讶回头,妈妈眼睛里含笑看着她,母女俩对视一下,同时点头。
看来任务很繁重啊,实在不行只能贿赂一下哥哥从中斡旋了。
爸妈走后,许恒星再次投入繁重的学习之中。
几个姐妹也没闲着,时常约许恒星出去吃晚饭,用她们转的钱请客,代价是听她们吐槽职场上的奇葩事迹。
“听我的,不要进曾家的公司。”影子实习几天之后,对万恶的资本深恶痛绝,不惜背叛加姐也要提醒许恒星,“你毕业之后想办法进学校当老师,每年寒暑假,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现在每天和刘辰名在一起,没有真切的感受——你放假我上班,那种感觉你懂吗?请个假像要了老板的命一样。不要承受这种痛苦!”
思思没有影子那么能抱怨,但也不好受,她学习能力倒是挺快,但是旁观着正式职工各种各样的风格,已经为以后的人际关系担忧了。
许恒星只好开启安慰模式,尽一个情绪垃圾桶最大的能力,可是安慰到最后,她想起自己茫茫的考研路,也沉默了。
思思问出致命的一问:“你有信心考到A大吗?如果只能留在E大,你是重考还是将就一下?”
大家都离开,最难过的就是思思,这也是她最近越来越沉默的原因,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许恒星可以留下来,可也知道这样让人家小情侣分隔两地的想法太过自私,所以一直没好意思提。
可她不提,问题一直摆在那里,像一根悬浮在心底的刺,时不时冒出来扎一下,逼得她不得不面对。
“去A大,一定会去A大。”许恒星短暂地沉默之后,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
闻言和初一的悲剧她听过了,不想重蹈覆辙到她和刘辰名身上。
三年分别、一段糟糕的情史、学历的差距、异地……种种bug加在一起,她没有信心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住心态不失衡,到时候可能刘辰名还没反应过来,她先放弃了。
她想要和喜欢的人站在同一高度,一起向前,即使差一点,也只能差一点,她要努力地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让此生唯一一次心动成为遗憾。
和刘辰名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功夫就开学了,刘辰名退了租住的房子回学校,许恒星不舍地送走了他,回去迎接宿舍的几个姐妹回归,晚上加姐请客到酒店吃饭,为这段时间大家的辛勤付出。
许恒星先聊起了这段时间学习的情况。
距离考研时间越来越近了,许恒星在刘辰名的鼓励之下本来已经没那么焦虑了,可是看到身边考研党给自己制定的每天14小时的时间,她还是狠狠震惊住了。
“我每天也学14个小时怎么样?”许恒星问宿舍里面几个女孩子。
“发什么疯!”加姐骂她,“你春天补考完就开始准备了,和那些懒洋洋过完暑假才苏醒的人比?”
加姐骂人一样稳准狠,许恒星清醒一点了,可是不多,她依旧有担忧:“可是我跨校啊。”
“考不上就别考了,本科学历你爸妈是能要了你的命,还是社会能让你饿死?”加姐反问。
许恒星想到闻言和初一的爱情悲剧,神情落寞,不语。
加姐却似乎有了读心术,立刻也想到了许恒星讲过的因学历不同而分手的那对情侣的故事,她把手里的菜单递给其他两人,语气依旧霸气:“怕什么,你毕业之后去我家的公司,等刘辰名博士毕业进入医院,我保证你的年薪倍杀他。如果他敢因为你学历不如他而对你有嫌弃,你就用钱砸破他的头。放心,只要你事业规划得好,以后同学聚会上你就是主角,其他人只配抠墙角。”
不愧是姐姐,随时惦记着自己栽培起来的小花苗,见缝插针地要安排进自己的公司,成为自己对抗父亲最大的后盾。
许恒星感激不尽,自信多了。
菜上来,几人刚开吃,服务人员送了两瓶红酒上来,说是有人请客,却不肯透露神秘人是谁。
三个不懂酒,朋友圈里也没有大户的蹭饭姐妹齐刷刷看向加姐,加姐看了一下酒瓶,目光也有些困惑,抬头回大家好奇的目光:“我喝酒从来不问酒的价格,谁知道多少钱。我尝不出好坏,你们也尝不出来吧。出来吃一次饭不容易,既然有人请客,咱们酒当作是好酒。”
加姐这种富三代,应酬是少不了的,而品酒是应酬之前的必修课,否则在大场合上丢脸。加姐明摆着演戏,三人会意配合演起来。
影子先拿过酒看了看瓶身,装出没见识的样子:“1987,是不是酒的年代?这个酒不过期吗?不会喝坏肚子吧。”
许恒星接过酒瓶晃了晃,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个酒我见过啊,过年的时候,我哥的储存了一仓库,说是特别好卖,现在大家日子过好了,都洋气了,不喝啤酒了,都喝红酒了,就是这个,我记得,一瓶进价200,卖1000多呢。”
思思也不落后,桌上桌下地寻找之后问服务人员:“开瓶器呢?我会开酒,以前饭馆打工的时候我专门给客人开酒,瓶盖我收着兑奖。这酒有奖吗?我要自己留着,你们不许跟我抢!”
服务人员的脸上一阵菜色,被四个土老帽似的女孩子整得尴尬不已,想要上前帮忙,加姐挥手撵他:“你出去吧,我们自己看着办。”
服务员尴尬退场,影子不忘补刀一句:“这酒付过钱了,如果没喝完,我们能带走吧。”
服务人员尴尬不失礼貌地微笑,退出去了。
几个演戏的女孩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几秒,忽然笑出来,声音压着,尽量不让外面的人听到。
“谁啊?”影子发问。
加姐一脸的坦然:“不知道,管他呢,在这里喝酒,安全也归酒店管,出事了找他们就行了。”
她晃了晃酒给几个姐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1987年拉菲酒庄的红葡萄酒,这两瓶保守估计30万……美金。我年初的时候刚用这个酒砸过我家那个孽种,把我爸心疼得念了好几天,这酒送来了,还是一下两瓶,是冲着我来的。”
“你弟弟?”许恒星提问。
加姐摇头:“他没这么大手笔,就算有这个钱,他也是屁颠屁颠去讨好老头子,不可能送来给我喝。下马威这招,他还不会用。喝吧,这么大手笔,不会一直藏咱暗处不出来,否则钱酒白花了,咱们不用费心思才这些,喝着酒等着幕后之人登场吧。”
影子帮忙开了红酒,姐姐将幼年时候学过的喝红酒的学问讲给大家听,大家按照她的方法品酒,品出一阵阵的嘻哈热闹。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加姐去结账,被告知已经有人付过钱了,加姐不在意,带着几个女孩子出了酒店。司机一直等候在门口,几个女孩子上车之后,车子便绝尘而去,片刻都没停留。
车子开出去之后,装作微醺的几个女孩子坐直了身体,加姐从司机手里接过手机,翻看着新拍的照片——是一个非常有气质的年轻人和一个中年人。
加姐得知有人赠送价格昂贵的红酒之后就用手机通知了在外面等候的司机盯着,司机拍到一个中年人先是去结了她们几人的账,然后去附近另一个包房接出了照片中的年轻人,司机亲耳听到中年人毕恭毕敬地称呼年轻人为少爷。
影子和思思很激动,以为是什么豪门爱情故事,七嘴八舌地跟着讨论,坐在副驾驶上许恒星却有了不祥的预感,她回身向加姐要了照片看,第一眼看到了中年人结账,那个熟悉的面容让她错愕了好几秒。
这不是陆家的司机吗?平行时空的时候,他几次到学校接谷嘉和她去陆家,许恒星私下和他说过话,是表面很温和客气的人。
陆家司机口中的少爷是……
许恒星翻看了下一张照片,映入眼帘的五官让她如遭雷劈,心脏差点骤停——谷嘉是她想到的最好的结果,可惜不是,是最差的那个。
是陆成舟,高考之前被谷嘉设计,成绩滑铁卢到国外刷学历的败家子,那个比张哲还变态一百倍的纨绔子弟。
上一辈子被杀死的恐惧还存在灵魂里,她周身的血液都凉了,表情惊惧,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你认识?”加姐察觉她的一场,警觉起来。
许恒星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无比的艰难:“陆成舟,陆家真正的太子。”
加姐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