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在骗她?”
陆南珍进来时,谢玉衡就在边上,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听了进去。
孟挽桑没想到谢玉衡会这么了解自己,陆南珍都相信了,谢玉衡竟然看出她的想法。
但她不想承认,也不会告诉谢玉衡,所以她撒谎了。
“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不会那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顿了顿,“谢玉衡明日你一定要保护好苏念烟。”
“嗯。”
这些时日,孟挽桑其实并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平静。
他听到过夜深人静的时候,孟挽桑偷偷哭过。
甚至这几日,殿下似乎每日都睡的不安稳,夜夜都会做噩梦。
而孟挽桑也却是没有她所表现的这么平静。自从祝子昂死后,之后的每一晚,她几乎都会做梦。
梦到很多人。
梦到孟高明离世前的场景,听着他一遍遍的含着自己的名字,而她像旁观者一样,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自己只是冷漠的不作理会。
梦到孟越泽不断的含着自己,叫她一定要替他守好孟国。
梦到陆阳飇满身是血,却仍旧笑着,叫她逃快一点,千万不要被抓到了,还梦到了春花,哭着叫自己躲好。
梦到祝子昂瘦的只剩下皮包骨,虚弱的躺在床上,叫她好好活下去。
还有她的祖母,握着她的手,叫她一定要和陆南珍好好的,将孟国复兴,若是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就找个小地方隐姓埋名。
那一晚上她梦到了很多人。
那一张张的人脸不断变化着,不停的对她讲话,全部时希望她好好的活下去。
他们几乎全部都因为自己而死,可明明最该死的人就是自己。
他们用自己的性命来换自己的性命,在孟挽桑看来很可笑,也很不值得。
孟挽桑知道,她活不了多久了,她注定是要死去的,注定要会原来的世界。
可陆阳飇,春花,祝子昂原本还能活好久好久。
可最后他们都死了,只有她活着。
那一晚,孟挽桑是哭着醒来的。
孟挽桑清楚的知道,现在她的剧情也走到最后了。
孟挽桑的情绪变得低落起来,她的思绪是被谢玉衡的声音给拉回来的。
“殿下你后悔吗?”
后悔有有试一试,将自己交出去,试一试这最简单的办法。将自己交出去,对孟挽桑来说应该很简单,明明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只要她做了,或许就不用付出这么多代价了。
“谢玉衡,我说过我不后悔。就算将你交出去,也改变不了结局的。”
“谢玉衡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谢玉衡沉默了下来,没在开口。
孟挽桑转身朝一旁走去,轻轻对谢玉衡道:“你去睡吧,今日我睡不着。”
谢玉衡跟在她的身后,没有离开。
“我陪殿下一起守夜。
孟挽桑没有赶他离开,算是默认他留下了,逐一将屋子里剩下的所有蜡烛全部点燃。
随后在梳妆台上坐了下来,谢玉衡就站在她的身侧,将梳妆台摸索了一下。
“殿下是要梳妆?”
“嗯。”
“我替殿下梳妆吧。”
孟挽桑没有拒绝,将手里拿起的那把银色的梳子递给了谢玉衡。
后者接过仔细的将她的头发撸到身后,孟挽桑能感觉道他做的很仔细,动作也很轻,一下一下的用梳子从头疏到尾。
孟挽桑任由让替自己梳妆描目,谢玉衡又亲自替她挽发。
“殿下想要什么发髻?”
“惊鹄髻你会梳吗?”
孟挽桑想了想,还是报了一个她刚来时秋菊给她梳的惊鹄髻。
谢玉衡沉默了一会,将手中的梳子放下。
“殿下可否同我讲讲它的样子?”
孟挽桑描述着一年前,秋菊给她所梳发髻的模样。
“它分成两股,模样就像鸟儿展翅欲要飞的样子。髻发偏上的地方可簪流苏发饰。”
谢玉衡应该是没有梳过的,只是他的手还算巧,瞧着模样倒是有几分想象。
中途也拆了又梳的循环往复过几遍,但好在最终的样子到还算看的过去。
孟挽桑将谢玉衡簪上的流苏发饰扶正,又拿起一直细小的毫笔,沾了颜色在眉心细细画了个花钿。
谢玉衡就静静的站在她的身侧,孟挽桑便通过镜子抽空瞄一眼他。
“还记得书院的时候我同你说过的话吗?很快你就会自由了。”
“殿下今日为何又要提起这件事?”
孟挽桑没想道谢玉衡这么明锐,立马改口道:“突然想到了以前的日子,想叫你活的更子在些,是我话多了。”
“谢玉衡以后莫要在妄自菲薄了。你不是池中之物,这孟国终究太小了。日后有机会,希望你能好好看看太平盛世,做一个勤政爱民的人。若是残爆不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殿下为何要这么说?”
孟挽桑垂眸,只是笑着道:“只是怕你不回来了。”她严肃了声音,“谢玉衡你要记住,一定要将苏念烟保护好了。之后你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殿下放心,我会活着的。”
孟挽桑望着镜子里,那双落在她身上的银灰色眼眸,清浅的笑着道:“好。”
“谢玉衡时间差不多了。苏念烟因该在外面等你了,路上小心,还有记住我的话。”
“殿下今天似乎有些奇怪。”
“或许是死的人太多了。”她起身道,“谢玉衡换好衣服快去吧。”
孟挽桑带着谢玉衡去换衣服,等他将衣服全部穿好,孟挽桑才将剑递给他。
这把剑很轻,是早前在书院的时候,她专门找人给谢玉衡特意铸造出来的,剑身轻一些,刀刃却更加锋利,谢玉衡握着使起来也能轻松些。
待他接过,孟挽桑一路将他送道门口。
“一路小心。”
月光下谢玉衡的脸上多了些笑意,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孟挽桑才收回视线,将房们关上。
“系统,我的死法可以自己选择吗?”
【不行,必须按照原著中被谢玉衡一剑刺死。宿主放心,一切还在按照原有轨迹进行。】
一切真的还在按照原著轨迹吗?
可是谢玉衡已经被她支开去了,眼下应该寸步不离的跟在苏念烟的身边呢。
孟挽桑没睡,几乎是独自一人干坐了一晚上。等天明的时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孟挽桑配了一把匕首藏在腰际,屋外还有几名禁军等着她出来。
孟挽桑缓步朝他们走近,嗓音不大,却很是有力量。
“众将士听令!想活命的自行离开。愿意的留下,同我誓死守护孟国!”
谢国的士兵来的很快,孟挽桑他们在城门口等的时间并不长,就见到了乌压压的一众人朝着里行来。
为首的人骑在马上,被人簇拥着,身着一身黑丝的蟒袍,正是谢国的皇帝,却叫孟挽桑看的愣住。
“谢玉衡。”
但很快这个答案就被孟挽桑给否决掉了,他和谢玉衡长的很像,只是他的头发是黑色的,但谢玉衡的头发是白色的。
眼前的人将马勒挺,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永安公主叫的确实是我,不过似乎认错了人。”
孟挽桑凝视着他:“你很聪明,怎么确定我一定在这里。”
眼前骑在马上同谢玉衡长的很像的男子神色很淡:“谢谢夸奖。你也很厉害。比我想象中的要有勇气,原本只是猜测,现在你给我答案了不是吗。”
“我倒是有些知道,他为什么会被你给骗住了。你很漂亮,有勇气,同传闻里倒是全然不同。”
孟挽桑轻哼着笑道:“是吗?谢国的太子不是也和传闻里完全不一样嘛!”
他显然也听出了孟挽桑话里的嘲讽,脸色微微变了些,像身后的人挥手吩咐。
“我们进去,不用留活口。”
只是一切的转变很快,孟挽桑几乎和那些人一起来的还有一匹烈马,突然出现在视野里,是谢玉衡。
孟挽桑握着手中匕首紧了些,描的秀气的眉皱起。
但战局很快混乱,孟挽桑在管不了那道身影。
渐渐的孟挽桑身边护着她的人一个个倒下,越来越少,孟挽桑紧紧握着腰间的匕首。
知道她的手腕毫无征兆的被一双冰冷的手握住掌心。
“殿下。”
清清冷冷的一道声音,孟挽桑扎起去的那把匕首就悬在了半空中。
握住他手腕的人就是谢玉衡,孟挽桑不见喜色,反而凝眉问他。
“你怎么回来了。”
“不放心殿下,苏姑娘我已经将她藏在安全的地方了,殿下放心。”几乎是没有迟疑的继续道,“我有好好听殿下的话活下来,但是殿下是打算就这么死了嘛?”
孟挽桑抿着唇,她不想叫苏念烟变成自己而因此丧命,她要苏念烟活着,她还想谢玉衡也活着。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同谢玉衡说,但很快谢玉衡也没办法在关心她的着个问题了。
一开始孟挽桑就是往城墙上躲的,孟挽桑知道那是一条死路,但原主就是这么说的。
这也造成了眼下,两人进退两难的地步。
现在她们还想下去是不可能的了,地下全是城墙下面涌上来的谢国士兵。
他们只能不断的往上躲。
“殿下不相信我吗?”
他咬着牙,嗓音已经有了几分急迫。
“我说过会拼死护殿下周全的。殿下信我!”
地下的人强攻不下,这进攻持续了很久。
谢玉衡确实做到了,但是这几日好不容易将他身上养好的伤空又裂开,甚至增添了很多新的伤口。就连他握着剑的手都颤抖着,剑身已经被鲜血染红,砍出了裂口。
谢玉衡的虎口也全是血迹。
孟挽桑一直被他护在身后保护的很好,甚至都没有受伤。
孟挽桑静静望着他片刻。
即便累极了,谢玉衡的背影还是挺拔的。
但孟挽桑知道他已经到达极限了,他只是硬撑着,才没有倒下,孟挽桑仍不知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后背上。
“谢玉衡够了,到此为止吧。”
孟挽桑察觉到谢玉衡的身体有片刻僵硬,她轻轻的问了你他身上的味道,没等他说话,孟挽桑继续道。
“谢玉衡我在说教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你一定要记住。永远不要企图得到别人的救赎。世上最好的救赎就是自救。能够拯救你自己的只有你自己一个人。”
“系统屏蔽痛觉。”
孟挽桑握住他因为用剑已经颤抖的手,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迎面撞了上去。
血肉被刺穿发出细微的声响,好在系统真的屏蔽了她的痛觉,只能感觉到凉意,确实没有痛意的。
孟挽桑将剑抽离从城墙上一越而下,她的速度太快,快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下坠的最后看了一眼谢玉衡,他的身影僵冷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叮!恭喜宿主走完所有剧情!】
孟挽桑的耳畔出现了只有她一个人能够听到的系统的声音。她的意识也渐渐模糊,眼前谢玉衡的背影也渐渐变成一片黑暗。
谢玉衡回神后,便跟着孟挽桑一起跳了下去,他借着绳索下滑,疯了一样的保护着孟挽桑血肉迷糊的尸体,不让任何人靠近。
他杀红了眼,拖着孟挽桑的身体,几乎是遇到人就砍,嘴里轻轻的呢喃着。
“殿下很疼吧。再忍忍,奴带您去找行闻,他一定有办法的。”
“他连我都能救活。殿下一定不会死的。”
他明明已经很虚弱,但还是坚持的拖着孟挽桑往前走,就这样小心的保护了她近几个时辰。
天上渐渐飘起了飞雪,在地上积起了一层。他们的身后,是拖出来的一道长长的血路。
谢玉衡的身上已经被刺的满是伤痕,最终坚持不住倒下,压的地上的堆积的雪花变成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