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不醒?老涛你到底行不行?”
“只是普通的呛水,死不了!”
“好不容易捡到这么个极品货色,老子还指着她赚钱呢!”
一股力道狠狠按压她的胸膛,肺部急剧收缩,桑晚咳出一口水,狼狈的蜷起身子,慢慢睁开眼。
这是一辆六座面包车,她被绑住手脚扔在后座,密闭的车厢里漂浮着难闻的味道,像是烟草裹挟着汗臭。
有人从前座探头看了她一眼,是个面目凶狠的胖子。
“没死就好,这种极品留到最后卖给贵族,东子,你和老涛明天先另挑几个漂亮点的娘们去黑市卖。”
“好嘞老大。”应声的青年留着一头脏辫,一脚踩下油门加速。漫不经心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后面,看清桑晚的脸顿时挪不开视线。
“我草老大,这妞长得真带劲。”
胖子一巴掌打在他后脑上:“好好开车!”
东子哎哟一声,不敢再说话。但还是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看后座的桑晚。
桑晚警惕的坐直身子,梳理了一下情况。
当时她拒绝和柯楚离开,趁着反动派灰狼军引起的动乱,跳入水中。
然后她就想不起来了。
所以,她跳进水里阴差阳错的被这群人救走了。
回想起刚才那胖子的话,桑晚眯起眼,他们是——人贩子。
一只干枯如老树皮的手探过来,闪电般捏住她的脉搏。她试图挣脱,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长相丑陋的精瘦老头按着桑晚的脉搏:“气血虚浮,心火过旺,除此之外没什么大毛病。”
桑晚和他对视一眼,老头没什么反应。
奇怪,这几个人没看出她不是人类吗?
东子降下车速:“老大,前面有巡逻队!”
胖子骂了一句,快速说:“调头。”
灰色面包车灵活的转头,逆着车流开上了旁边的小道,惹来其他车辆不满的鸣笛。
五十米外的绿衣巡逻军举着黄白条纹指挥棒逼停车辆,核对司机和乘客的身份。
“请出示您的驾照和身份证,感谢配合。”
“长官,这是怎么了?我们刚下船,赶时间回公司开会呢!”
“奇异号遇袭,现全城搜捕反动组织灰狼军成员,还有,裴元帅爱宠失踪,凡能提供线索者必有重赏。”
“元帅的爱宠丢了?是小狗还是小猫啊!”
“是一条美人鱼。”
“嚯!元帅也好这口啊!”
嘈杂的议论声被远远的抛在车屁股后,车子颠簸得厉害,桑晚把住车门上的把手保持平衡。
东子硬生生把中型面包车开出了跑道赛车的感觉,七拐十八弯吱嘎停在了一个破败的厂子前。
车门滑开,桑晚被推下来。
东子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芝麻绿豆,看我们带回来了什么?”
铁门从里面推开,两个背着土枪的小青年走了出来。
跑在前面的青年脸上长满了芝麻大的雀斑,神情兴奋;在他身后的青年则长着一双标准的绿豆眼,面无表情的走过来。
“嚯,哪搞到这么漂亮的妞?”芝麻跃跃欲试,伸手就要摸上桑晚的脸。
身后的绿豆“啪”一下打掉他的手:“摸脏了买不上价了。”
他目光落到桑晚身上:“她是地族人吗?看着不像。”
胖子从芝麻身上摸出一包烟,叼上:“哪不像了?咱们地族美女多的是,你们看她穿的那穷酸样,怎么可能不是地族人?”
绿豆还是有点不放心,沉着脸。
东子走过去揽他的肩膀:“放心吧绿豆。这妞儿是我们从水里捞上来的,谁家贵族小姐会在水里啊?估计是船上的服务员,惹到了尊贵的客人,随手被扔下来的。港口每年捞上来的尸体不都是这么来的。”
“好了别想了,等咱们干完这一票,拿着钱回老家盖一间大房子,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
人贩子们去合计明天的生意怎么做,哪家黑市给的价高。桑晚被他们推进了一间昏暗潮湿的房间。
屋里条件简陋,只有一条长通铺,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年轻女孩。打眼一望足足有十多个,她们听到动静抬起头露出惊恐的神情。
“进去吧。”桑晚被使劲一搡,摔在最外面一个姑娘身上。
门被关上落锁,脚步声渐渐远去。
桑晚身下的姑娘开口,声音清脆听起来年纪不大:“姐姐,你要不先站起来呢?”
虽然她很轻,身上味道还挺好闻的,但她们这么抱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不是。
桑晚:“抱歉,我……脚麻了。”
“那好吧,我帮你。”对方说,下一秒,那姑娘甩掉手上的绳子,把桑晚扶正。
桑晚对上她明亮的眼睛,对方眼里迅速升起惊艳:“早知道你长得这么漂亮,就让你多靠一会了。”
桑晚:“……”
她这是,被一个小姑娘,调戏了?
桑晚:“不如先帮我把绳子解开。”
对方噢一声,手脚利落的帮她解开绳子。
桑晚揉了揉手腕,和她一起把其他姑娘身上的绳子也解开了。
“谢谢你们,可是我们要怎么逃出去呢?”一个白衫绿裙,长得很秀气的姑娘问。
桑晚:“他们有几个人?”
“五个。”最开始帮桑晚解开绳子的那个小姑娘回答。
“我们有几个人?”桑晚又问。
“呃……”她大致数了一下,“十五个。”
桑晚:“所以,我们人数是他们的三倍,有什么可怕的?”
“可是……”一个姑娘怯生生的说,“他们是男人,力气很大,还有枪,我们打不过他们的。”
桑晚也没有继续劝:“害怕的人就继续呆在这里,想离开这里的人跟我走。”
旁边的小姑娘第一个应声,举起手:“我和你一起!”
桑晚看着她:“你叫?”
小姑娘弯起明亮的眼睛,响亮的回答:“我叫虎子。”
其他人:“……”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白衫绿裙的秀气姑娘笑了笑:“我也一起,我叫楚音。”
其他姑娘们互相看着,犹豫不定。
“可是就算你们真能打倒他们,也逃不出这里。”有姑娘开口说,“你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大家都迷茫的摇头,她们基本都是醒来就在这里,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雪族边境,荒僻无人,后面就是雪崖山。”
“我们即使能逃开他们,也逃不过山里凶猛的雪兽。”
气氛重新变得沉重,有人轻轻哭泣。
楚音却轻轻开口,语调温和,听着很舒服:“我有办法发出求救信号,到时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真的吗?”大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向她围过去。
“谁会来救我们?”
楚音:“其实,我的未婚夫是雪殇军的副队,只要我将信号弹放出去,他们就会根据方向找过来。”
雪殇军。
桑晚目光转深,雪族的军队吗?
她淡淡出声:“你未婚夫是雪族人?”
楚音有些讶异的看了她一眼:“怎么可能?雪族向来只与本族人通婚。”
她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没有听说过雪殇军,虽然以雪字开头,但雪殇军的成员都是地族人。”
她语气染上些淡漠的嘲讽:“雪族人自诩尊贵,又怎么愿意上战场九死一生。”
“但羽族虎视眈眈,边境雪兽蠢蠢欲动,总要有人代替他们牺牲。”
桑晚明白了,怪不得裴亦松那么年轻就能做到元帅,无非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拼敢冲悍不畏死。
看来,这雪族也没表面看上去那么强大。
一个国家,如果人人皆畏缩不前,拈轻怕重,失去了勇气和热血,那么它又能存在多久呢?
“那……你快发射那什么信号弹呀,再晚就来不及了。”
“嘘——”桑晚皱眉,示意她们不要说话。
安静下来后,她听到有杂乱的脚步声往这边来。
“快把绳子绑回去。”桑晚低声说。姑娘们手忙脚乱的把绳子套回脚上,手上的绳子随便绕了几圈藏在身后,打眼一瞧看不出破绽。
刚准备好,门就被一把推开。
两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走进来,桑晚抬头一看,是东子和芝麻。
“芝麻,来帮哥挑挑,明天卖谁?”
东子搂着芝麻的肩膀,二人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老大说了,先挑几个漂亮点的卖了。”东子的眼神一进来就落在桑晚身上,直勾勾的移不开。
“之前我在开车老大都不让我仔细看,”他把脸凑到桑晚面前,神色痴迷,“现在总算能看个够了,还真是越看越好看……”
桑晚没有躲闪,直直看进他的眼睛。纯黑色的瞳仁逐渐泛起妖异的蓝色,像一滴海水滴入墨汁,悄无声息的扩散,浸染。
东子仿佛被一根极细的丝线绑缚住手脚,这是怎么回事?
毛孔被丝线入侵,蔓延至全身,他动不了了。
桑晚看着他,微微一笑,像诱人的海妖:“你喜欢我吗?”
他呆呆的应:“喜欢。”
“那你能帮我解开绳子吗?”
“好。”
他立刻跪在地上,伸手去解她脚上的绳子。
芝麻急忙去拦他:“东子,你干嘛呢?疯了吗?你给她解开她跑了怎么办?”
东子置若罔闻,被他把着胳膊往起拽也执着要去够桑晚脚上的绳子。
芝麻气得直接给了他一巴掌:“你喝大了吧?!要是老大知道不把你打废了!”
东子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他,眼神很奇怪。
“东子?”他举起手在他面前晃,“你到底怎么了?”
他指着桑晚:“是不是这娘们给你下什么药了?”
其他姑娘们也奇怪的盯着他们。
桑晚轻叹一声,脆弱的叹息声如同千万根细针插在他的心上,泛起深刻又绵长的痛楚。东子立刻捂住心口跪在地上,表情痛不欲生。
“兄弟你别吓我啊!”芝麻慌张的要去扶他。
桑晚吐字冷漠却清晰:“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