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热衷看戏的霍小舟此时还没想到这句话,只是觉得就目前场上局势而言,说孙婼儿带着人霸凌冷秋参,未免有些勉强。但换个角度,说冷秋参在欺负孙婼儿几人,倒有几分可能。
她继续看着戏,本以为不会有人打扰,却没想身后突然冒出一句:“你们在干什么?”
这声音,霍小舟也熟悉,丞相府千金田青栀!对呀!她怎么忘了,今日田青栀也回来。
前面是孙婼儿一伙人,后面杵着个田青栀,夹在中间的霍小舟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方势力,估计谁看她都不顺眼。这下她可终于知道,什么叫好奇心害死猫了!她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
但她显然低估了冷秋参祸水东引的本事。冷秋参一见着她们两人,立马热情道:“哟!霍姐姐,田妹妹,你们也来了?”
什么姐姐妹妹,她们有这么熟吗!
另外根据书里的记载,冷秋参倒是没叫错。霍小舟确实比她大几个月,而田青栀年龄是最小的,死时都没满二十。
霍小舟本不想搭理的,却不料身后的田青栀居然开心道:“姐姐,可算找到你了!”
霍小舟又是一惊。等等,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最后,田青栀走到冷秋参身边,两人相互笑了笑,再一齐望着霍小舟。看那意思是在问,你不过来吗?
孙婼儿等人也看过来,就是眼里带着冷意。显然已经把霍小舟划给冷秋参那边。人家都给她分好阵营了,霍小舟再不过去,也得过去。
她走到冷秋参面前,露出个甜甜的笑容:“冷姑娘!”
她才不会叫什么“冷妹妹”呢!
目前局势,是四对三,孙婼儿更讨不到好,气极之下就要离开。可田青栀突然站出来叫住她:“孙小姐!六殿下将来要娶的人是我,请你以后不要在针对冷姐姐了!”
能够嫁给心上人,田青栀终于有了些底气。这番话若放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如今她说了出来,虽然声音有些小,还有些退缩,但她确实说了出来。
田青栀顿觉轻松不少,脸上笑意也明亮起来。
然而孙婼儿一声不屑的轻笑,就把她再度打回壳里缩着。
“哼!就你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不会以为四殿下会喜欢上你吧!”孙婼儿嘲讽道。
冷秋参跟着笑了声:“哟!这么说,六殿下会喜欢孙小姐?没看出来呀?”
一边看戏的霍小舟:等等!剧本不对呀!虽然女主会袒护恶毒女配,但也不是这么个袒护方式吧!
孙婼儿明白冷秋参才是六殿下的心上人,所以她没办法反驳,只能领着同伴恨恨离去。
等到孙婼儿走了,田青栀才敢松一口气,回头笑着对两人说:“今日真是太好了!不仅又见着姐姐,还认识了霍小姐!”
霍小舟干笑一声,什么话都没说。冷秋参却爽朗道:“姐姐我也要谢谢妹妹今日仗义执言,简直帅呆了!”
田青栀虽然没听懂后面那句话,但知道冷秋参在夸自己,便害羞似的低下头,欣喜呢喃着:“自从遇见六殿下,青栀就一直很顺心。想来六殿下就是上天赐给青栀的宝物......”
霍小舟一边听着,一边观察冷秋参的神色。那双秋水盈盈的眼里,虽然有些失落,可更多是欢喜。冷秋参是真心为田青栀的欢喜而欢喜。
她前世从未参与过这段剧情,却看过许多遍的书。今日的情节显然和书中有些差异。那么前世呢?前世里的今日,又是怎样的剧情,是像书里描述的那样,还是和今日一样?
不对!今生的大体故事线没有变动,但很多小细节都和书里对不上!而这一切都是从她冒充兄长开始,哪怕后面她放弃,还是会出现像今日这种小细节和书里对不上的情况。也就是说,只要不断干扰剧情,原定的故事情节就会发生变动?
霍小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因而对冷秋参二人就有些心不在焉,连田青栀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不料没多久,冷秋参突然冒出一句:“霍小姐,你为什么恨我?”
刹那间,一记惊雷在霍小舟耳边炸响。她恍然回神,瞪大眼睛注视着冷秋参,似是不明白冷秋参为何会看穿自己。
冷秋参笑道:“讨厌我的人很多,但恨我的,好像只有你一个。所以我很好奇,霍小姐,你为什么恨我?”
为什么?这还用说吗?霍小舟想起前世,整个霍家为了成就她与李辰商的爱情,死得一干二净,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霍小舟如何不恨!
只是转眼,她又想到,为何不趁此机会,劝冷秋参放弃兄长?不过她刚准备开口,红涟就领着母亲身边的容姑步入园子。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容姑先她开口。
有外人在,霍小舟不敢说太多,只能留下句:“你若不想害我霍家,就千万不要嫁给我哥!”
回家后,霍小舟立即唤出系统,新的支线还是未解锁状态。也就是说此次和清苑之行并不是新支线。
霍小舟蹙眉沉思,慢慢坐于窗前。窗外阳光越来越盛,鸟鸣声更加吵闹,夏天不远了。马上就是书中记载的梁州水患剧情,在老宁王与魏王的联合劝说下,皇帝终于同意让李辰商处理此次梁州水情。老宁王提防着魏王,便让李辰商选兵部的赵克责负责押送粮草。
殊不知赵家早就得了田怀恩的指示,对一切异常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赈灾粮到达梁州时,守城的高将军挥剑一砍,流出的全是沙子泥块。
整座梁州城,不论是百姓还是官兵,日日夜夜在水里泡着,就等着朝廷的粮草救命。当看见是这个结果时,守城高将军目眦欲裂,率先砍了送粮的官员,大吼道:“你们这群安阳的猪狗!顿顿大鱼大肉,却连这点米都要和我们抢!”
梁州兵变,皇帝大怒,下令彻查赈灾粮贪污一案,命魏王之子李绍英率兵平定兵变......
等这一切搞定,便是皇帝赐婚,然后就是李辰商抢婚,哥哥慢慢走上不归路......
霍小舟的目光越来越沉,必须尽快搞定金棠院的事,否则就赶不上哥哥婚期了!
不过有龙藜在,事情肯定办不成。既然无法支开龙藜,那就支开自己。霍小舟嘴角轻翘,已经想到了主意。
......
霍小舟的外公姓曾,是个商人,一直希望女儿嫁给安阳城里当官的。可后来一道圣旨,女儿嫁去了最远的泠南,他也郁郁而终。曾家就此落败,只剩一户旁支还住在安阳。
留下来的这户曾家,原是霍母二叔的三儿子。按辈分,霍小舟还要叫一声“表叔”。
霍母来安阳后,也请那户曾姓人家来过霍府,但从未去拜访过。在岭南时,霍母就爱和女儿说自己在安阳曾家的时光。如今霍小舟也借这个理由,向母亲表示自己想去外公家看看。
她以为按母亲的性子,至少还要磨两三天才有结果。却没想第一次问,霍母就同意了。
霍小舟当然不知道,她那个温良贤德的母亲出嫁二十几年来,梦里一直有安阳的曾家阁楼。
只不过霍母自幼便被告知:女子出嫁便是别家的人。她该念的,是泠南霍家。于是二十多年,霍母从未向丈夫表露自己思乡之心。哪怕现在来了安阳,也不敢说自己要回曾家看看。如今女儿提出来了,自然是千万个同意。
后来霍小舟看着母亲开心地筹谋此次拜访,也明白了母亲的思家思亲之心。又忽然间生出些怜惜,或许母亲当初不该嫁到泠南,可不嫁到泠南,母亲就能回儿时的家了吗?
霍小舟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却更加坚定:不论是自己的婚事,还是兄长的婚事,都必须破坏掉!
曾家小门小户,霍母不希望带多大的排场,直接拒绝了儿子派人护送的提议。就她与霍小舟母女二人,还有个做姑娘时就跟在身边伺候的容姑,外加红涟和一个赶车的管家。
以前霍小舟出门,母亲总要给她订一身新衣。但这一次,母亲居然提醒她穿简单点就好。霍小舟知道,母亲是想和娘家的亲人更亲近一些,老实按母亲的话做了。不过在其它方面,霍小舟就不怎么老实了。
此次拜访,霍母会在曾家留宿,第二天还要去霍小舟外公的坟前上香。曾家不大,霍小舟很难离开母亲的视线。唯一的机会,就是母亲去上香。那个时候,就她和红涟留在曾家,有的是时间去金棠院。
梁州水患传到安阳那天,霍小舟和母亲去了曾家。小小一座四合院前,早早立着好些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便是安阳城里全部姓曾的了。
霍母一下马车,那些人都跪下来,高声恭迎。如今不是曾家阔绰的时候了,老郡王妃亲临,自然激动万分。霍母神色一动,眼中泪光闪烁,主动走过去扶起灰白头发的布衣老人,声色颤抖:“明仕哥,你我何时这么客气!”
接着,霍母又开始招呼其人都起来,一个一个认,一个一个念。好一阵后,众人才拥着霍家母女进院。
霍小舟全程都很安静,她不认识这些曾家人,更融不进这份热闹,一直站在母亲身边安安静静看着。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戏里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