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舟不想再去纠结孙夫人的话,每次想到和李愚安相关的话题,她心里就莫名烦躁,越是理越是乱。
她只好一门心思钻研正事。按照书里的描述,孙婼儿用的春药要隔半天才会发作,才会阴差阳错,造就两段孽缘。
下药方式倒也简单,孙家的好酒都藏在厨房背后的地窖里。孙婼儿借由帮助取酒的名义,乘机下药。她甚至计划到了父亲会猜酒中有异,没有亲自去送酒。而是等下人端上去后,再突然冒出来,说是要敬殿下一杯。
等两人喝完,她又说要给父亲倒一杯,然后装作不小心,把酒壶摔了个稀碎。
所以现在,霍小舟只要去厨房守着,把那壶药酒换过来就成。不过现在时间有点晚,不知还来不来得及。也是霍小舟幸运,半路上遇见孙未帮着指了下路,否则她还真不好说。
霍小舟来到后厨时,正巧撞上孙婼儿孙婼儿抱着一坛酒鬼鬼祟祟地从门后出来。厨房里的帮佣都没在,整个院子半个人都没有,估计全被孙婼儿打发走了。
孙婼儿将酒放桌上,先是左右看一圈,再开坛给酒壶里打一勺酒,最后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倒进酒壶里。
一边倒还一边念叨着:“殿下,婼儿是为你好。那冷秋参就是个下贱胚子,哪个男人都能骑她身上。婼儿不能让你掉入火坑。只要你饮下这杯酒,婼儿以后定好好做你的妻子......”
可忽然间,院门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孙婼儿做贼心虚,下意识就溜了。
霍小舟得意一笑,赶忙从院门后跑进来。她先是倒掉孙儿的酒,为防万一,还特意打酒涮了涮,重新装一勺。
等这些小动作做完,厨房后面也传来声音。霍小舟立马跑路。就在她衣角消失在院门后的那一刻,孙婼儿也和下人一起走出来。
那下人还在说着:“小姐,你下次可要注意......”
“哎呀,我知道了,我又不是故意把你落地窖的!”孙婼儿丝毫没有做错事后的悔改之意。
孙府的下人们都知道她脾气,此刻也不多嘴了。准备将酒壶放茶盘上时,觉得有些轻了,便再往里打一勺酒。孙婼眼睛一瞪,立刻吼道:“你装那么多干嘛!”
下人道:“今日贵客多,老爷命小的多打点酒!”
如果酒多了,药不就少了吗?孙婼儿有些担忧,便找了个理由支开下人,又把剩余的药粉全倒了进去。
反正这药吃不死人,多倒一些,快活的是殿下与她。孙婼想起这些,不禁红了脸,心满意足地看着下人端走了自己的杰作。
“殿下,过了今夜,我们就能成为一对夫妻了!”她痴痴地想着,悄悄跟在下人身后。
......
另一边,霍小舟刚从后厨溜出来,又撞了孙未。她被吓了一跳,却没责怪孙未,还好声问道:“孙大人,有事吗?”
这是自然,因为对方和自己哥哥拿的都是同一个剧本。书里,孙未暗恋孙婼儿。却没想最后孙婼儿嫁给一个普通侍卫。孙婼儿想害冷秋参,他就帮其隐瞒。最后东窗事发,孙未揽过所有罪责自尽。
孙婼儿幡然醒悟,跟着小侍卫回老家过日子。
当然书里的恶毒女配都不会有好下场,即便孙婼儿半道儿退出主线了,全书结尾时,作者还要为她补几句话。说孙婼儿遇上个恶婆婆,挺着大肚子天没亮就起床伺候全家。连生三个女儿,丈夫又纳一房小妾。小妾生了儿子,她就被赶出家门,沦为自己最不屑的娼门女子。
每每看到这儿,霍小舟都觉得有些不可理喻。孙家还没死绝呢!孙婼儿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不过这些书向来不讲逻辑,霍小舟继续望着眼前的孙未。
孙未说道:“小夫人,李大人请你过去。”
霍小舟有些惊讶,还以为他们不喜欢姓霍的人听到他们谈话呢。但她也没多想,就跟着孙未过去了。
院里秋景不错,几枝菊花快开尽,却还剩下不少姹紫嫣红,院中间的梅花正在冒头,只等一场雪,一阵北风,它们便会争先恐后地绽开花瓣,露出娇弱嫩黄的花蕊。
众人就坐在梅花树下,霍小舟先孙婼儿等人出门,她来时,送酒的下人还没来。李辰商坐在上位,最先看见她进来,目色灿然,朗声揶揄:“哟!酒还没上,侑酒的先来了。”
霍小舟嘴角缓缓翘起,反声呛道:“这孙家的酒还真是烈,还没上呢,殿下就醉成这样!”
李愚安听了,先声笑起来,清音朗朗,树上梅朵都震开了几朵。李辰商讪笑着,一拳砸向他:“好家伙,原是你们夫妻拿我玩笑呢!”
霍小舟脸色一红,恰似天边飘落的红叶。孙逸飞也跟着打趣:“那是!表兄与嫂子夫妻同心!殿下要是不服,当初就该把冷姑娘带来,现在也多个帮腔的!”
李辰商立即夹起粒花生米丢进他嘴里:“少说句话吧你!下次孙大人收拾你,可别怪本殿下见死不救!”
一听这话,孙逸飞就跟个猴子样蹦起来,追到孙未身边,攀着他肩膀道:“到时候,大哥肯定救我的!”
然而孙未直接弹开肩上的爪子,平静道:“小飞放心,为兄会给你风光大葬的!”
孙平长得正经,平时也是一本正经的样子,这骤然说起笑话来,竟格外好笑,再加一个捣鬼做苦脸的孙逸飞,众人都不免笑起来。就连最年长的孙父胡子边上都染上一层笑意。
霍小舟抿唇轻笑,只是转瞬,她又想起在场人的命运。他们现在能肆无忌惮相互开玩笑,是因为人还年轻,还走到那个位置上。
等到李辰商坐上那把龙椅,是否还会来到孙家的梅树下与今日旧人同饮。只怕做不到了吧!首先她这个出自霍家的“小夫人”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最后还是稳重的孙父,招呼霍小舟过来坐下。她一落座,李辰商就笑道:“小夫人身上是藏酒了吗?”
霍小舟微微一愣,她刚才倒酒时,确实溅了几滴在身上。岂料李辰商又说道:“要不然怎么你一坐下,愚安就醉了?”
顿时,霍小舟巴不得找点针线来把李辰商那张嘴缝上!她当初看书时,怎么就没发现李辰商这么喜欢开玩笑。
但李辰商的生存环境,堪称地狱模式,都在地狱了,似乎也笑不出来了。
霍小舟又看向身边的李愚安,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永远都沉浸在春日里。使人一见,便像见到春天。她看得愣了,却不意和李愚安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不过刹那,两人都撇开目光。一人慌乱,一人平静。下人端着酒上来了。就像书中描写的那样,孙婼儿出场,抢过下人手里的酒壶,说是要敬殿下一杯。
孙父气恼女儿没规矩,孙未和孙逸飞帮着妹妹说话,李愚安劝舅舅消气。霍小舟却是一脸淡然,反正酒已经被她换了,今儿李辰商就是把那壶酒全灌了也不会有半点意外发生。
再说书里,李辰商本就厌恶孙婼儿,只是看在她父兄的面子上喝下那杯酒。现在估计也是这样吧。霍小舟这样想着,却突然听到一声:“这杯酒还是先敬小夫人吧!”
霍小舟表情微微裂开,慢慢转动颈子盯着李辰商,暗自腹诽:还真不愧是男子啊!和女主一样爱玩祸水东引这招。幸亏本小姐棋高一招,提前换了酒。想算计我?哈哈!没门儿!
她端起李辰商送来的酒,笑得十分亲切:“好哇!孙小姐,请!”
孙婼儿眼神一晃,跟着喝干杯子里的酒。又赶紧再给李辰商倒一杯,不知是不是多了个霍小舟的缘故,李辰商并没像书里所写,冰冷冷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连个眼神都没给孙婼儿。
他虽然没笑,目光却柔和许多,就是普通的客套,饮下一杯酒。
接着孙婼儿又说要给父亲敬一杯酒。然而才起身,酒壶就被孙未抢去了。孙婼儿满是惊讶,眼睁睁看着他斟满一杯酒,高举着酒杯开心道:“大哥也敬妹妹一杯!”
说罢,一饮而尽。
孙逸飞见了,也嚷嚷着要给这个敬酒,要给那个敬酒。孙婼儿哪还能让他也如愿,两兄妹就当着众人的面争抢起来。一个说要来一杯,一个说我才不敬你!
两相争抢间,一个没拿稳,“啪嗒”一声,酒壶摔地上碎了。
孙父立即轻喝一声:“胡闹!”
孙婼儿红着脸,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意,立马说道:“婼儿再去给你们重新打一壶酒来!”
六殿下已经喝了。至于多出来的孙未和霍小舟,反正她也看两人不爽,管他们会出现什么事!
同样的,霍小舟也很开心,李辰商没有中招,就不会和冷秋参生隙,哥哥又少一个投靠魏王的理由。她开心的都近乎得意忘形了,还与众人喝几杯。
不过她到底还记着上次的教训,没敢喝醉。
回去路上,霍小舟还记着今日的杰作,上了马车都还兴奋地笑着。慢慢的,她笑不出来了。孙家的酒后劲儿再大,也不可能是这个效果。
马车滚滚,霍小舟也如风浪中的小船摇摇晃晃,两片脸颊染着醉酒的潮红,身上又软又热。为了不至于一头栽出马车,她不得不一手紧紧抓着胸前衣领,一手扶着车壁。幸好李愚安不在这里,要是被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然而这些不过是前奏,随着时间的流逝,霍小舟感觉身上越来越烫,脑子变成一锅浆糊,眼前的事物也逐渐模糊起来。她甚至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到王府。
终于,马车停了。霍小舟箭一般地跳下马车冲进王府......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阴差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