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昭没事人一样,一手环住卫映鸾的腰,另一手撑着床面,背靠着坐了起来:“何事?”
怀中之人瞪大了眼睛,似是没想到他这般明目张胆,一时间竟忘了反抗。
恨生努力将眼睛往地下钻,心中暗恨自己明知道主子和娘娘在房中,却还是不合时宜的闯了进来,看到了如此劲爆的一幕,实在是后悔至极。
“啊...那..暗阁,结果已出..”恨生本就说不清楚的话越发的结巴。
但容昭一听便明白了。
应该是暗阁已经将那群书生审讯完毕,并得到了皇帝想要的结果。
容昭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轻笑道:“如今燕王殿下谋反的证据已然确凿,怕是不久之后二人会彻底反目。娘娘,你当如何?”
卫映鸾张了张嘴。
事态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燕王谋反之事陛下有心栽赃,无论如何是逃不掉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证据在容昭手中,只要他将这证词上呈陛下,那燕王将会难以翻身。
上官衡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不得不说上官襄虽然心狠,但却在尽可能的扼杀这个弟弟成长的时间。
“娘娘想不出来,不如去听听殿下怎么说吧?”容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卫映鸾思考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关于如何避开盯着晋王府的耳目,卫映鸾没有多问。
容昭牵着她的手,走入了院中的一道暗门。
这里通往地下,卫映鸾第一次走在这样的环境中,心中感慨万千。
没想到京都之中,四处都有这样的通道,难怪暗阁之人总是无处可循踪迹。
这些暗道非常力可以打开,唯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方能使用。
卫映鸾一路上跟着容昭走着,手始终被牵着。
直到从密道走出来,卫映鸾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了原先的院子里。而出口就是那座极为不起眼的假山。
卫映鸾来不及好奇他们是如何从这样的地方走出来的,便看见了不远处冲过来一个身影。
“主子您终于回来了!”来人做的是卫映鸾的打扮,卫映鸾一愣,反应过来这是谷雨一直在扮演着自己的样子。
谷雨看向卫映鸾身后的晋王殿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您...怎么会跟我们家娘娘在一起?”
卫映鸾此刻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先含糊过去:“这几日我有些事情在外面,府里如何?”
谷雨拿了张湿的绢帕,一边拉着卫映鸾往屋里走一边道:“奴婢总感觉,燕王殿下的状态不太对。”
她关上门,与卫映鸾换了衣服,以免有人过来发现院中有两个燕王妃,一边道:“奴婢总觉得,燕王殿下似乎认出来了奴婢的身份,并非真正的主子,但不知为何又没有戳破。”
卫映鸾换衣服的手微微一顿。
其实她也能预料到。
那日留给上官衡的破绽太多了。
不说别的,那纸条上的字迹,便是铁证。
事急从权,她也并没有想隐瞒些什么,即便是知道了,她也不认为在这样的档口下,上官衡还有心思与她计较这些。
“殿下还说了什么?”卫映鸾语气平静地问道。
谷雨在卫映鸾的头上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有些为难地从匣子里取出了一封信。
“是这个。”
卫映鸾接过来,看见了信封上面的字。
放妻书。
她说不清此时此刻是什么滋味,也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有一个预兆。
上官衡这是,不想连累她。
纵使是皇帝赐婚,如今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还给她自由身,以免在这场皇权争斗的过程中受到波及。
卫映鸾轻叹一口气,她打开门,容昭等在门外,他身后站着恨生,回头微笑:“娘娘可准备好了?”
“容昭,我想求你一件事。”卫映鸾缓缓走了出来,容昭注意到了她手上的书信,看见“放妻书”那三个字的时候,唇角微勾。
卫映鸾深吸一口气道:“我想请你暂时先不要将证据给陛下。”
容昭笑容不减:“哦?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卫映鸾摇了摇头:“你的目的,你的敌人,是整个皇室,对吗?”
容昭笑着看着她,并不意外她对自己的了解。
“对你来说,燕王殿下与陛下斗的越激烈,对你便越有利,若是此时此刻不给燕王殿下活路,陛下清除异己,权力回收,对你并不是什么好事。”
容昭从她手中拿起那张书信,见卫映鸾没有抗拒,便当着她的面将其打开。
很标准的放妻书。
上面有对自己成婚多年来行为不端的反思,半点未曾提及卫映鸾的不好之处,反倒以自己不配为夫的名义,与她和离。
“我这个人,你一向知道,行事向来不按常理,若我执意不肯,你要拿什么来换。”
容昭重新将放妻书叠好放入信封之中。
卫映鸾道:“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容昭看着她:“拿到这封手书,便不再是燕王妃娘娘了。”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卫映鸾的耳畔,让她有些发痒。
“既然恢复自由身,那便不准再念着你那不成器的旧情人,可好?”他声音很温柔,带着几分哄的意味,卫映鸾下意识否认:“我哪有什么旧情人?”
谷雨在后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恨生站在两人开外的地方,似乎也将视线挪开,尽可能的不去看,两人视线在此刻相交。
谷雨使劲的对他使眼色:这是什么情况?
恨生眼神回应: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谷雨只觉得思维受到了冲击,她一拍脑袋,知道此时此刻,必须得有人在门口守着。
和离之事还未宣传出去,况且刚刚拿到放妻书,若是叫人看见,岂不是要出了大乱子。
浑浑噩噩地谷雨就走到了院门口,恨生见状也跟了上来。
没有别的,实在是他觉得自己在那个院子里很多余。
两人就这么带着有些茫然的表情在院门口站着,忽然谷雨睁大了眼睛。
“恨生,你眼神好,你看看不远处那个过来的,是不是殿下。”
恨生揉了揉眼睛,朝着谷雨指着的方向看去。
“好...好像是。”
谷雨心想完了完了,这要是给燕王殿下看到了那还得了。
连忙冲进院子里。
意料之外的,两人并没有进一步的亲密举动,而是相对而立,自家主子正面目严肃地与晋王殿下说着什么。
“主子...燕王殿下朝着这边来了。”谷雨挤眉弄眼地,对着卫映鸾使眼色,却见卫映鸾很是坦荡的道:“正好,我也有话与他说。”
谷雨大惊,连忙冲上前去,一边推着两人往屋里走,一边慌张道:“主子您糊涂了,院中有外男在,若是被殿下看见了,说不定会生出什么其他的风波来呢。”
卫映鸾来不及解释容昭的身份,以及来不及说容昭可以自由藏身不被发现,两人就被推进了卫映鸾的房间里。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只留下屋内卫映鸾与容昭二人在屋内面面相觑。
屋外传来谷雨慌张的声音:“娘娘您先躲好,奴婢会来应付殿下的,就说娘娘拿了那和离书后,心情不佳,躲在房中不肯相见。”
卫映鸾有些无语,一切发生的太快,她尚未解释,便听容昭喊了她一声:“卫映鸾。”
她微楞,下意识瞪大了眼睛。
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喊过她的这个名字。
卫酒也有一个小字叫映鸾,但是外人通常都不知,家中只有父母会这般喊她,卫映鸾想了想,大约是谷雨这个家伙,被人套了话,不知何时让容昭知道了去。
“怎么忽然叫我这个名字?”
容昭摇了摇头,轻笑一生:“只是一个小字,没想到你竟会如此惊讶,倒像是被发现了身份一般。如今不适合再叫娘娘了,自然是称呼名字。”
卫映鸾还想问,别人都叫她卫酒,或者说阿酒,为何容昭就知道,不叫她这个名字呢?
是因为他看出来了什么吗?
门外,此时此刻,传来了谷雨的声音:“殿下,娘娘不愿意见你!”
脚步顿住,一门之隔,卫映鸾能看到外面光线映照在门上的身影。
“我不进去,就想在门口站一会,跟她说会话,她回不回答我没关系。”上官衡的声音低沉了不少。
其实这几日,他面容有些憔悴,从云端跌落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尤其是被自己至亲的皇兄算计怀疑,心中的痛苦难以言喻。
他太压抑了。
想找个出口宣泄,却又无处可寻。
那日回到府上,他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卫酒,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那种违和感越来越深。
如果是他猜想的那样,那日那个公堂上的男子,所谓的表哥,就是她本人吧。
上官衡苦笑,成亲许久,他竟发现自己对她丝毫不了解。
可不知为何,这样的情况,却让他松了口气。
她不在这府上,这无非是最好的结果,这样他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博一条生路了。
至于最终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吧。
门外传来上官衡让谷雨退下的声音,他自己站在门外,
“阿酒,我知道你不在里面,但是...我自己的私心,想在你这里待一会。”
事到如今,卫映鸾刚想张口说自己在这里,让他可以进来,并眼神让容昭躲起来,却忽然从身后被捂住了嘴。
她瞪大了眼睛,向容昭投去了疑问的目光,却发现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容昭轻轻低下头,凑在她的耳边,轻声道:“阿鸾...”
温热干燥的唇,轻轻碰到了她的耳朵,激的她身体一颤。
“你不是说,想让我放过外面那个家伙吗?”他咬住她的耳朵,从身后抱住她,轻轻地将她压在墙壁上,在卫映鸾看不见的眸子里,闪着极为深沉的疯狂。
“那就向我证明,你是我的。”